“算了,懒得跟你说。”夏龙渊暗道魔教终归是魔教,这娃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态度确实邪性,不仅如此,还不知道是不是几年前就已经和姓赵的什么都做过了,自爱一点都看不见,是真TM机车太妹。
但能怪谁呢?自己又没教育过,这是真正的有妈生没爹教,都不算骂人的。总不成怪洛庄主头上,人家坟草都三尺高了。
一肚子哑巴亏说不出来,只能化作叹息:“不提所谓谋划,爹也不会随便看你出事,但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爹远程关注,行事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及时,万一失手,悔之莫及,慎之慎之。”
声音淡去,消失不见。
夏迟迟倒是被他自称的两个“爹”字说得愣神了半晌,心中颇有几分复杂。
或许夏龙渊这简单的出手未必暴露了存在,对他大局没啥影响,但总归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心急火燎地怕她出事。
可以认为不要想太多,他只不过是怕谋划出了岔子……但大家都有谋划,出手的是他,而不是海平澜。
这种第一反应的下意识,或许还真是能看出一些东西……他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无情,甚至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无情。
夏迟迟抿了抿嘴,转头看了一下刚才的场面。
放箭的鱼人已死,但尸体都看不见,有血迹莫名地从完全无关的方向出现。
这里的一切视觉都是乱的,如果真靠自己的实力在这里闯,确实很锻炼人。锻炼灵觉,锻炼与光和空间的感悟,理解锻炼勘破本源的能力。
夏迟迟足尖顿地,踏月而去。
“嗖嗖嗖!”又是无数箭矢飞蝗而下,比刚才的更强劲,更密集,看起来是鱼人大部队发现这里有人强闯,已经有组织地过来围剿了。
夏迟迟脚步微错,在箭矢之中轻舞而过。
箭矢来路极为诡异,刚才夏龙渊拨开好像轻轻松松,轮到自己就知道头大无比。看着在老远,实则已经在咽喉,看着到了身前的,其实压根没射中。
换了一般人在这种箭阵之中绝对无所适从,可夏迟迟身躯轻舞,箭矢纷纷而落。
月色蒙蒙,白衣如雪,真如精灵起舞一般。
远处的鱼人们都看得有些愣神,这简直是跨越物种通杀的美。
一个头领大喝道:“来者何人,敢擅闯我天涯岛!”
“哦,原来这里有名字的么?海角天涯……不错,我要找的就是天之涯。”夏迟迟笑意盈盈:“听说这里可以看见太阳……让我去看看怎么样?大王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要看日出祭坛,很容易。”鱼人头领的声音在海雾之中缥缈难测:“在本王榻上一起看,或者在本王肚子里看,二选一。”
夏迟迟依然在笑,声音却凛若寒霜:“我看你是在找死!”
“嗖!”冰魄突兀地刺在身边空处,一只螃蟹人在远处开膛破肚。
夏迟迟身形如鬼似魅,突然闪身到了右侧,“哐”的一声,一柄方天画戟劈在刚才站立之处,劈出地上深深的裂痕。
但夏迟迟的手臂竟还是被擦出了一道伤口,鲜血淌流。
这种战斗……太难了。
就连此地鱼人都未必能彻底习惯,正常人就算再是天才又怎么可能习惯得了?
“留下吧!”方天画戟横扫而过,夏迟迟眼眸冰寒,忽地竖剑一架,借力飘飞,直奔侧方一株大树,一头撞了进去。
“不好!拦住她!”周围传来惊呼声,一片凌乱嘈杂。
夏迟迟撞进树干,却突兀消失不见。
明明看着前方是连绵山峦,但她这么一撞进去,根本没有山。
实际上这岛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压根就很小。
树木倒是有的,只是也有些稀拉,稀稀拉拉的树木中央围绕着的是一个岛心大湖,湖上有个不知材质的石台,石台有雕塑,雕刻着青龙出水、蜿蜒上天的造型。
这就是它们的“日出祭坛”?
到得这湖畔,那种扭曲的视线好像就好了许多,可以雾里看花般的看见周边的朦胧景象。
围绕着大湖周边,无数鱼人燃着篝火,本来似乎在进行一个什么特殊的祭礼。可以看见不少渔民模样的人类被活剐了挂在湖中央,开膛破肚,鲜血淋漓。
在外祈祷的渔民,不知有多少被捉来活剐献祭于此。
夏迟迟眼眸越发森寒,便是没有其他任何目的,这种注定了与人类相冲的族群也不能容许活在世上。
见这边祭典被撞破,无数鱼人哇哇乱叫着向夏迟迟直冲而来,身后那鱼人统领也是气急败坏,方天画戟再度直劈她的脖颈。
而与此同时,湖水之中“长”出了一个水人,一股水柱向夏迟迟身前直冲而去。
四面受敌,夏迟迟再度一个旋身试图闪开,脑子里却“嗡”地一震,有什么神秘的低语在心中回荡,周遭的一切越发模糊。
旋即被什么异力辅助,很快清除。
“糟……”虽然可能老夏又出手救了,可就这么顿得一刹,水人的水柱已经冲到身前,来不及闪。
夏迟迟横剑架了一下,身后方天画戟依然劈到了脖颈。
夏迟迟急速打了个滚,方天画戟擦着头发过去,削断了几缕秀发。
周遭刀叉无数,恶狠狠地齐插而下,夏迟迟翻滚着拔剑飞架,刹那间险象环生。
夏龙渊会在这当口出手么?
还是海平澜?
“铛!”夏迟迟奋力架住再度叉来的三叉戟,几乎可以闻到鱼人口中的腥味:“美人儿,没有人能来救你,乖乖入腹吧!”
夏迟迟没有等到救援,手中冰魄却突兀暴涨冰棱,插进了鱼人嘴里。
趁着鱼人头领受伤狂吼,夏迟迟再度滚开,旋即腾身而起,立于树梢。
不能指望任何人,必须靠自己。
夏迟迟目光落在湖中雕塑上,心中飞速琢磨,这东西,与四象教一定有关联,她能够感受到极其亲密的呼唤,如同烙印在血脉深处。
但如何接近?
环顾四周,数之不尽的鱼人围在树下,上下左右都有人持叉飞扑而来,正面那如附骨之疽的方天画戟又在前方弄影,水人似乎施展了一个什么特殊的困法,将树木周遭以水泡包裹得严严实实。
夏迟迟再度架了一下方天画戟,柳腰都禁不住向后弯折。
过不去,怎么办?
鱼人头领再度咧开了大嘴。
“绷!”一道劲气不知从哪里贯穿而来,巨大如柱的“箭矢”突兀地贯入鱼人头领脑袋,直接轰了个稀巴烂。
床弩!
哪来的床弩!
夏迟迟精神一振,却见“箭矢”去势不止,接连捅爆了好几个鱼人的脑袋,才轰入一块巨岩停了下来。
一道血色的刀光从“箭矢”落地之处暴起,直冲湖心水人:“去你妈的,死!”
连皇宫天穹之中正准备出手的夏龙渊都傻在那里……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夏迟迟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那禁不住绽开的笑意,美得惊心动魄。
第574章 三战水人
赵长河抵达天涯岛外围的时候,要比夏迟迟适应一点。
这一路都在琢磨水镜之术,那就是在玩弄光,更别提他春水剑法已经玩了两年。
刚看见岛屿之时,赵长河的目光就已经能透过这氤氲的水汽和光线,看见内部真实岛屿的所在位置,也能看见那岛屿根本不是外部所见的那么大。
唯有一点较为特色,此刻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月亮已经升起,但天上依然有那七彩虹桥,好像画在天空的景。
“那虹桥有问题……”赵长河远眺虹桥,低声问身边的三娘:“像不像在说,踏在桥上就可以登天一样?”
三娘道:“从光线折射的角度看,如果踏上岛屿,在外面看着也就是踏上虹桥。同样有着象征意义,踏上它,即入天涯。”
天涯远不远?
不远。
人就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
赵长河心中无可抑制地泛起了文青念头,就听三娘道:“这里真奇怪啊……青龙之意与水的关联本来不算太大,早前我们按照水生木的意义、以及青龙在东的方位概念,才让迟迟出了一次海,能够获得一些感悟。实际青龙之意绝不该是在水中寻觅的……但这里却给我极其浓郁的感受。”
赵长河也觉得奇怪,不是因为这些,而是他觉得青龙相关的遗迹应该被发掘得差不多了。青龙假墓当年被迟迟母亲主持挖掘,掘地三尺;后山水帘洞的青龙印被自己和迟迟取得;青龙印下的祭台机关被自己和三娘破解,回春诀就是那里得到的,连棺材都搬走了,按三娘的意思,棺材里也确实是当年青龙尸身。
这都已经薅秃了好不好,怎么这边还有青龙相关,哪来这么多啊……
三娘仰首望天,苍龙星宿正在东方隐隐闪烁:“怕是指的星宿之意,非上古青龙。”
赵长河点了点头,要说上古青龙之意是哪来的,显然也是上应星辰而来,不是无端冒出来的。如果说这里所得的是星宿之意,那就是接触到了这一方向的原初。
无怪乎夏龙渊会让女儿来这里寻求突破,这确实是能让迟迟在短期内进窥三重秘藏的绝顶机缘。
前提是她要勘得破,让小学生提前去看中科院论文那也没啥用啊……
两人讨论间,唐恩正在让船继续前行,接近光线扭曲的范围。
赵长河本来还打算让唐恩略停一下,慢慢观察,甚至找边上那些渔船问一问的,结果越是靠近就越发现岛上好像有动静。
一袭白衣掠过月下,踏在树梢,美如精灵。
赵长河直接看得转不开眼睛。
迟迟……每一次重逢,都能给人一种全新的惊艳之感,而这一次感受到的是孤独与决然。
人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
三娘斜睨着他,一肚子泛酸,这醋意都不知道怎么发。
人家迟迟别的事再迟,在与他相知相恋这件事上就是无可争议的最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臭猪心中的女朋友就是特指迟迟,直到如今看他那眼眸,还是像看见了初恋一样温柔。怪不得朱雀看见迟迟就来气,争又争不得,岂不就只能欺负欺负她聊以慰藉那颗小三的心么……
三娘叹了口气:“你……”
话才刚出口呢,赵长河忽地暴跳:“草!迟迟不是在探秘,是在被追杀!哪来的王八犊子敢砍我迟迟!”
三娘:“……”
“唐恩!床弩!”
“……殿下,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啊。”
“不需要看见,往那个方向射就行!”
三娘微微皱眉,她的修行可比赵长河强多了,敏锐地察觉周边有各种不怀好意的强烈气息,但无法分辨仔细……总感觉这样贸然闯过去并非优选。真是奇怪,迟迟向来也谨慎,怎么会陷入这种极为不利的孤身作战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