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怀心事，一顿早餐吃得十分拘谨，生怕下一秒就被对方跳起来质问。
但他们想象中的场面都没有发生，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贺江突然打破了沉寂：“大哥，你们最近没在家做饭吗？在看冰箱很空。”
冰箱只有几个鸡蛋，面包片、牛奶，锅碗都没有，微波炉还有碗筷，是他早上刚买的。
“没有，我不会做，小白肯定也不会，买这些浪费。”
白霆没打算在家做饭，话锋突然一转：“你要是经常过来做，倒是可以买。”
白钰将最后一口塞进去，匆忙的咽下去，慌忙敢在贺江前面说：“不用了，年底他很忙，我会做。”
白霆扭头，诧异地看向旁边的弟弟：“你会做？”
他们四兄弟，只有老二会做，他和老三都是厨房杀手，小白没进过厨房不知道，但在他的印象中，他家小少爷最讨厌油烟味。
别说做饭，吃饭闻到油烟味，他都会摔筷子走人。
“嗯，刚好最近没工作，自己做还是卫生一点。”
他们刚搬家，什么都没准备。
吃了几餐外卖，他都感觉有点消化不良。
白钰冲着厨房里的人喊：“贺江，等会一起去买菜。”
白钰肯叫上自己一起，贺江自然是求之不得：“好。”
白霆一笑而过，没把小白的话放心上。
等到了菜市场，看小白和别人砍价、挑菜，一分钱似乎要掰成好几半用，心脏骤然发紧，狠狠抽了一下，揪心的疼。
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沉重的喘不过气。
什么时候他家的小少爷，要为了一两块钱跟人软磨硬泡，砍价成功，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没砍成功，转身就走，绝对不会多停留一秒。
这就是魏尘阳口中过得很好？白霆有种被人欺骗的愤怒，插在裤兜的双拳紧握。
魏尘阳很好，非常好，敢戏弄我。
贺江全程没有参与买菜，只是跟在后面提东西，突然被白霆叫了。
“你跟我过来。”
他们走向了幽暗的安全通道，这里空间太狭小，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显得声音很大。
“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贺江虽然很疑惑白霆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三年前。”
白霆想了一下，那就差不多，时间对得上，那小白怎么会变成这样？贺江不可能不给他钱用。
贺江接下来一句，直接把白霆打入深渊。
“不过我和小白是去年七月底才重逢的。”
白霆瞳孔地震，声音微微颤抖：“什么？你在说一遍。”
贺江重新说了一遍，白霆突然感觉自己身形有些不稳，踉跄了好几步，扶着楼梯扶手勉强站稳。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白霆摆摆手，拒绝了贺江的搀扶，鼻尖一酸，硬生生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忍住了。
他一直以为小白最艰难的日子，是白家刚出事，读高三的那半年。
毕业以后有魏家护着，贺江回国，有贺江护着，不会吃什么苦。
原来他被骗了。
魏、尘、阳！
也是他傻，为什么要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说起来还是怪他，如果他当初直接找贺江，也许小白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你帮我跟小白说一声，我中午要没回来就别等我了。”
白霆匆忙跟贺江说了一声，就迈着大长腿跑了。
白钰想起昨晚的事，有些不放心：“哥有没有说什么事？”
贺江摇摇头，白钰顿时没什么心情买东西，匆忙买了一只鸡就回去了。
路上他一直在给大哥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电话。
“哥一直不接电话，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别自己吓自己，我给魏尘阳打个电话。”
白霆刚出来，没什么人脉和朋友，唯一比较熟的就是和他一起蹲过监狱，又一起被放出来的魏尘阳。
贺江找个路边停下来，拨通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白霆在你哪吗？”
“在。”
魏尘阳的声音不太对，像是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嗓音都有点破音了。
“你让他给小白回个电话。”
魏尘阳心情似乎不太好，说话声音很压抑：“他手机摔了。”
魏尘阳知道这人最在乎他弟，心里再不爽，语气也尽量放软：“你弟弟找你，要说一句吗？”
白霆没理魏尘阳，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哽咽的声音，接过手机：“小白，哥哥没事，就是手机不小心掉地上，摔坏了，你帮哥哥叫辆车。”
白霆说完，就把手机还给魏尘阳，仿佛这手机多拿一秒会烫手。
魏尘阳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还有西装，说：“我送你。”
“不用，记住从今以后我们是敌人。”
白霆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钰中午没心情做饭，看到大哥完好无损回来，一颗心才彻底放回去。
白霆一把将白钰抱过来，心里愧疚难当。
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白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但白霆依然抱他，抱得很紧。
“哥，你去找魏尘阳有事吗？”
“不要提他。”
白霆语气变秒，悲伤的气氛都被打断了，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怒火中烧。
“我以为你中午不回来了，都没做饭，我们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大哥怎么了，但白钰知道大哥不开心。
“好。”
白霆心里有愧，不管白钰想要什么，白霆都会答应。
“贺江，你和面，我弄馅。”
“那我呢？”
白霆指了指自己，他虽然没做过，但也想帮帮忙。
“哥，你帮我剥蒜吧。”
“行。”
白霆不会做饭，但是打下手还是很熟练的，他经常被母亲揪着当劳动力。
分共合作，还是挺快的，两个小时已经可以开始擀面。
白霆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惊叹道：“吃一口饺子，原来这么复杂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装醉
白霆站在厨房门口，一会看贺江擀面，一会看小白绞肉，目不暇接。
“是呀，我想吃妈妈做的饺子了。”
白钰端着刚绞好的肉从厨房走出来，机械拿着筷子地搅拌着，想起了每年快过年时，冷清的家里就会变得很热闹。
他们家和贺家会聚在一起包饺子，吕阿姨和妈妈是主力，三位哥哥从旁协助，而他和贺江偷偷躲房间里打游戏。
以前他总是嫌烦，好不容易回家过寒假，还被人吵醒，为此他抗议过很多次。
妈妈嫌他吵得烦，就把战场从厨房转到外面的空地，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因为他们一大早就开始搬东西，总能把他吵醒。
所以有那么几天，他是在外面网吧通宵。
后来父亲死了，最疼爱他的舅舅再也没上过他家的大门，所有的亲戚朋友一夜间全消失了。
只剩他一个人，他才能明白那段时光有多珍贵，今年终于有点家的味道了。
“会找到他们的，到时候你又该嫌妈烦了。”
白霆捏了捏他的脸，白钰疼得从悲伤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不会。”他想被烦。
他们谈话的功夫，贺江已经把面擀好了，正在拿小碗按出一片一片的饺子皮。
现在看贺江做这些，白钰的心情格外不同。
可能因为哥哥回来，他觉得有人给他托底了，也可能是婷姐的话，他听进去了。
终于把他和贺江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不再觉得贺江为他做什么是屈尊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