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渡使用系统扫描，确认卧室中并无监视设备后，便将沙盘取出来摆好。

　　让我看看那几个人贩子怎么样了？

　　显然，在连续两晚残酷的折磨下，他们对找替死鬼这事儿，爆发出了非一般的热情。

　　现在史相和苗中良这对父子身上的魔偶已经被转移出去了。

　　倒是苗春兰和崔若若俩人身上的魔偶还在。

　　凌不渡记得以前曾看过一个理论，说女人的承压能力普遍高于男人。

　　以这一家子的表现为例，此理论显然非常正确。

　　这会儿，没了鬼娃娃跟随的父子俩，已经跟有鬼娃娃的师徒俩分开了。

　　他们才舍不得死。

　　而是心存侥幸，悄悄躲了起来。

第78章

　　凌不渡没管他们，反正待会儿梦境会教他们做人的。

　　他先去看那两只魔偶转移到谁身上去了。

　　切换页面。

　　接收两只魔偶的“记忆”。

　　却说今天一早，四人得知要找到替死鬼，才能获得解脱后，如奉纶音，立刻行动起来。

　　因为替死鬼的划定范围是【像你们这样的人贩子，或者邪恶的买家，集怨于一身，可以看见鬼娃娃的本相】，所以他们首先联系上了以前打过交道的某个二道贩子。

　　也就是那位专门收高档货的马老板。

　　史相作为苗春兰的“贤内助”，是有马老板的联系方式的。

　　“喂？马老板吗？对对对，是我，哎呀瞧您说的，记着您的事儿呢！这不，我们刚上手了一个好货，就马上跟您联系了——还是老地方见？好好好！十点是吧，我马上过去！”

　　马老板本名牛万强，没错，他根本就不姓马，十几岁那会儿，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街头混混，日常就是带着几个精神小妹满世界闲逛，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老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得给自己想个生计。

　　又不想进厂打螺丝，他最开始是将主意打在了那帮精神小妹身上，与其天天给兄弟们白玩，不如卖给外边人，还能收点儿钱。

　　但这个买卖其实也不好干，一来肯听他摆布的精神小妹素质堪忧，根本卖不上价，二来警察扫起黄来真是一茬又一茬，被抓后，精神小妹只关几天就放了，而他作为组织者，是要担刑事责任的！

　　被关进去判了两年，监狱里到处都是人才，牛万强学了一肚子歪知识，只觉自己前面二十年都他妈白活了。

　　这年头，什么最贵？

　　渠道！

　　你看超市里那些水果蔬菜卖多少钱，去乡下老农地里收菜又要多少钱？

　　中间那部分差价，全被中间商赚走了！

　　举这例子，并不代表牛万强想去倒腾水果蔬菜了，那多累啊。

　　他想做那种帮富人联系购买“不常规商品”的掮客，正好坐了两年牢，他已经攒下了初步的人脉。

　　面粉、毒.药、女人、以及这次要买的漂亮男婴……

　　富豪们的需求千奇百怪，牛万强一路跌跌撞撞地做过来，坚决不卖假货，坚决守口如瓶，靠着十分不错的口碑，慢慢打开了市场，现在已经买了车买了房，是掮客界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了。

　　这次接到史相打来的电话，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宿醉的脑袋瞬间清醒。

　　躺在旁边的女人黏黏糊糊地搂住他的腰：“哎呀这才几点啊，再陪我睡一会儿嘛~”

　　牛万强扯开她的胳膊，回身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这小妖精，胃口那么大，我不赶紧赚钱，拿什么养你？”

　　哎呀这手感，要不怎么说男人就得有事业呢，以前穷的时候，身边跟着的精神小妹一个个跟干柴禾棒一样，平白倒人胃口。

　　哪像现在，这才是极品尤物呢~

　　他其实知道自己赚的是黑心钱，但黑心钱也是钱呐！这世界上没有比钱更可爱的东西了。

　　牛万强说的“老地方”，是一处十分清雅的茶楼，老板也是他们这行的，手眼通天，牛万强相当于是被他带起来的，知道在这里交易最安全。

　　他提前一个小时到场。

　　先看过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常。

　　——其实，由于人贩子被抓后极少会被判死刑，所以他们的嘴往往很严。哪怕史相等人落在警察手里，只要没得失心疯，就不会将牛万强这样的合作对象供出来。

　　一来没好处，二来害怕被大老板报复。

　　牛万强主要担心他们被警察盯上了，放长线钓大鱼。

　　总之干他们这行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牛万强这等坐过牢的老鸟来说，便衣其实很好认，他们打扮得再好，眼神骗不了人。靠着这一招，他躲过不少坑了。

　　等史相抱着个孩子进去十几分钟后，牛万强也从后门进入了茶楼。

　　然后居然碰上了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茶楼老板。

　　老板名叫贾可道，今年已经快六十了，日常喜欢穿一袭风雅的长衫，戴金丝眼镜，胡须修剪的十分精致，有一种让牛万强羡慕至极的独特腔调。

　　“小马过来了啊，又谈成一笔生意？”

　　“嗨，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是个尖孙，正好赶上您在，道爷，帮忙掌掌眼？”

　　这里牛万强说的“尖孙”，算他们这一行的黑话，意思指“漂亮的男孩”，贾可道一听就明白了。

　　“行吧，跟你过去瞅瞅。”

　　俩人一起来到史相坐的桌前。

　　发现这夯货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一直在抖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里抱着的是个炸.弹呢。

　　牛万强摇头笑笑，跟这家子人打过好几回交道了，清楚他们家是女人拿事儿，这史相就是个老怂蛋，只是这次怎么派他出面了？

　　他伸出右手，在史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啊！”

　　史相吓得直接从座椅上蹿了起来！

　　牛万强有些轻蔑地摇摇头：“苗大姐呢，怎么没来？”

　　“啊……她，她临时有事……”

　　“行了，先验货吧，这大热的天儿，捂这么严实……先说好，质量不行我这里可是不收的啊！”

　　史相连连应下，将裹着鬼娃娃的丝巾揭开。

　　他全程死死盯着马老板的脸。

　　在看到马老板露出惊惧的表情后，瞬间从心底涌起一股狂喜来，哈哈哈哈，果然，马老板是看得到的！他的替死鬼有了！

　　大蜘蛛一样的尸斑鬼脸娃娃从史相怀里支棱起来，向前一蹿，瞬间扑到马老板头上！

　　马老板吓得怪叫一声，双手连打，原地乱蹦：“他妈的什么鬼东西！”

　　不光他崩溃，就连旁边风雅十足的贾老板也被这一幕惊得不清，嘴里叼的烟斗都掉了，啪嗒一声脆响，在地板摔得粉碎。

　　史相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快进来，这里还有一个！”

　　他儿子苗中良其实也到了，不过没上来，在下边面包车上等着呢。

　　听见老爸这话，他将烧到半截的烟屁股扔出窗外，低咒一声，抱着分给他的那只鬼娃娃也进了茶楼。

　　这个时间点，茶楼还没有多少客人，除了他们只有两桌，五个人，另外大厅里还有两个跑堂，一个负责收银的小姑娘，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消消乐。

　　马老板那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跑堂们见老板也在，连忙冲过来表忠心：“怎么了，怎么了？”

　　老板枯瘦的手指钳住他的手腕：“你看不见那只小鬼吗？！”

　　跑堂啊了一声，两眼都是茫然：“什么小鬼？哪儿有小鬼？”

　　这时苗中良也冲进来了，他身上的魔偶比他还要兴奋，脱开他，嗖嗖蹿到贾老板身上。

　　那冰冷粘腻的触感，那令人精神污染的恐怖造型……

　　贾可道差点儿没抽过去，深恨自己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这他妈怎么还有一只！到底哪儿来的脏东西！”

　　两个跑堂一个收银，外加五个客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符合系统判定的条件，所以根本看不见魔偶的存在，只觉这俩人怕不是疯了吧？又是鬼叫又是鬼跳的，搞什么飞机。

　　趁着里边一片混乱，史相与苗中良悄悄溜走了。

　　俩人甩脱了鬼娃娃，那种劫后余生的快.感简直令人迷醉，兴奋得脸都扭曲了，只恨不能当街痛哭一场！

　　哈哈哈哈哈！

　　这些鬼物都是蠢的，还说找到替死鬼以后，叫他们或者自鲨，或者投案自首……

　　当时四人被折磨得脑子不清醒，还想着相比自鲨，还是投案自首更有性价比，在看守所慢慢拖流程呗，最起码能拖几年，操作好了，只需蹲几年号子，等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现在那怨童一离开，这父子俩顿时觉得自己秀逗了。

　　傻逼才去投案自首呢！

　　那小鬼都去缠别人去了，对我们鞭长莫及，只要好好躲着，别叫它找到，我们照样可以潇洒地过自由的小日子！

　　给苗春兰和崔若若师徒俩发了一条短信，史相与苗中良没去与她们会合，俩人悄悄溜了。

　　找了家温泉宾馆住下，他们从中午泡到晚上，泡得皮都皱了也不舍得出来，只觉得水可真是好东西，生命之源，润泽万物！

　　到了晚上，父子俩终于过足了水瘾，晚饭大吃一顿，谁也不提睡觉的事儿。

　　虽说怨童已经走了，但万一呢，万一它在他们身上留了记印，发现他们没有履行约定，又再找回来呢？

　　然后忐忑着，忐忑着，俩人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睁眼又是一片漫天黄沙。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怨种同伴还多了两个，正是今天刚刚被坑的牛万强与贾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