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景臣把试听part连续听了三遍,一瞬间有些怀疑:
——这首歌是为我特意选的吧?
节目组知道我的马甲啦?
还没搞清楚节目组知不知道自己马甲,另一个知道马甲的人,推门走进四号教室。
黎寄白来到泡沫板前,瞅瞅歌名,又听完15秒试听part,肃穆的看向易景臣。
眼神好像在问:学长,你给节目组塞钱了?
否则,节目组为什么会安排一首跟你100%适配的歌?
“凑巧、凑巧。”易景臣转移话题,“你为什么选四号?”
黎寄白坦荡荡回答,“这首rap没有难度。”
说完,他们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两个A大学霸,摆烂得明明白白。
除了他俩,其他选手还想要挣扎一下,半晌没有人进来。
黎寄白和易景臣研究完歌曲,有一搭没有搭唠嗑。
“我喜欢这首歌的旋律,早点听到就好了。”黎寄白遗憾地说,“可以出一期视频,给我的神推猫做个混剪。”
这么久不提,易景臣差点忘记他还是个百大UP主。
“那个,我有点好奇……”易景臣不敢泄露自己马甲,含含糊糊问,“你一个A大学霸,为什么……那么中二?”
易景臣这么问,其实很没立场。
他一个A大学霸,却喜欢背着别人当猫。
不过,易景臣没人管,生活随性一些倒也正常。
黎寄白看起来冷静、理性、又是学金融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应该沉浸在虚幻世界,成为猫瘾重度患者。
“因为我的父母,对我要求特别严格。从小学开始,只要我考第二名以后的名次,就会被他们责罚。”
“只有考第一名,才能跟他们谈条件。”
“我害怕被责罚,所以考到第一名,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愿望。我的精神世界非常空,没有什么可以寄托的。”
“小学毕业的暑假,我参加补课班,从其他同学那里认识了猫。后来我考到第一名,要求父母带我见猫……”
黎寄白说到这里,转而凝视易景臣,似笑非笑地说,“他们做不到。”
“那个时候我好像明白,掌控我的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
“后来我每次考到第一名,都会提这个条件。”
“‘猫’好像魔法咒语一样,我父母做不到,觉得有愧于我,对我的管控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我成绩不滑落,就可以做想做的事。我荒芜的精神世界,逐渐被奇迹填满了。”
“我的中二病,诞生在九年前的那个夏天。”黎寄白毫不羞耻的说,“因为信仰。”
易景臣听到一半,就已经捂住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
[够了!]
[你怎么做到一脸正经说出‘魔法咒语’‘因为信仰’这种存在于动漫中的对话?]
[我承认你的中二病比我重行了吧!]
易景臣暗暗做出决定:以后不能跟右护法交流病情了!
中二病也会交叉传染的!
第30章 小组会议
第三位进入4号rap教室的练习生, 成功打断两个中二病患者的症状交流会。
差点想换个星球生活的易景臣,抬头瞧过去,瞬间惊讶地瞳孔地震。
——倒不是因为陌生。
而是他千算万算, 也没想到这位卷王, 会来到《晒太阳的猫》。
即使易景臣并不清楚《晒太阳的猫》, 在rap圈处于什么地位。
凭借节目组给这首rap的标签, 以及他刚才做选择时, 其他选手内心的嘲讽和奚落,便能判断出来:
《晒太阳的猫》, 就是rap中的摆烂组。
只有那些没有上进心, 能力极差的废物……比如易景臣, 才会选择这个组。
舒琅选手肩负着‘拯救濒临破产公司’的命运,怎么会加入摆烂组?
他应该加入最厉害的组, 致力于卷死他们!
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汗水、努力、和冲劲啊!
舒琅推门进来, 注意到易景臣的表情, 尴尬地挠挠头。
“咳。”舒琅清清嗓子,弱弱解释道, “我本来选2号教室, 那边满员, 把我赶出来了。”
“为什么赶你?”黎寄白疑惑, “你明明是A班选手。”
众所周知,选秀综艺以评级把选手分为三六九等。
A等级屹立在这个体系顶端, 最接近出道位,在练习生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那身红色制服, 就是统治力的象征!
再加上, 舒琅之前的表现还算突出,吸引了一批粉丝, 人气呈上升趋势。
但凡不是表现特别糟糕,怎么可能被赶出来?
舒琅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跑过去蹲在易景臣旁边,难过地说,“他们嫌我唱得太突兀,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易景臣发挥自己冒犯权威的天赋,开启采访模式,“你们公司没教rap?”
“教是教了。”舒琅悠悠叹了口气,“你知道吧?我们公司特别穷,请不起专业的rapper当老师,只能在当地临时拉一个。”
“那位老师呢,是个东北人。”舒琅绝望地说,“他们嫌我东北rap太土,张嘴就是煎饼卷大葱味儿,融入不了流行rap里面。”
“东北rap,我还没听过呢。”见少识窄的易景臣突然兴奋,非要舒琅当场表演。
舒琅唱了几句,易景臣再看舒琅,恍惚看到他身上制服变成东北大花袄。
就很乡土。
“舒琅。”易景臣拍拍舒琅肩膀,愉快地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表演一只祖籍在东北的猫。* ”
[地域限定品种,东北金渐层~]
[东北金渐层只是体格大了点,怎么不算小猫咪啦!]
舒琅无语凝噎。
你确定东北金渐层是小猫咪?
‘咚咚咚——’
教室外面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来人非常有礼貌。
“请进。”同样具备高素质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回应。
半掩的教室门缓缓推开,透露出一股子不情不愿的意味。
易景臣瞬间察觉到,对方好像不是那么想进来。
他哒哒哒跑过去,探头朝外面瞧了眼,“饶涵,是你啊。”
“……嗯。”饶涵点点头,垂死挣扎道,“其实我在思考……如果我哪组都不选,公演可以不上台吗?”
[失算了,以为参加选秀可以不用天天打游戏。]
[结果这里的生态环境,比我们战队还卷好几倍。]
[打游戏顶多手疼肩膀疼,主题曲跳得我全身疼……教练,我想回去打游戏。]
易景臣听到他罗里吧嗦吐槽,努力憋笑,同时残忍地告诉饶涵,“不可以。而且你现在不进来,节目组就会调剂你。”
“什么调剂?”饶涵完全听不懂。
“你填过高考志愿吗?”
“呃,”饶涵目光闪躲,用蚊子嗡嗡的音量回答,“我高二那年辍学了,没参加过高考。”
职业电竞选手,多半十四五岁就加入青训营,为了比赛而放弃学业,低学历的现象非常普遍。
饶涵以前混在电竞圈,没觉得高中辍学有什么丢人的。
如今面对两个A大学霸,根本听不懂对方说的专业名词,‘学历羞耻’突然死灰复燃。
易景臣以前看过电竞相关的采访报道,大致了解职业选手的状况,没有对饶涵的学历发表任何意见。
接触过各个阶级形形色色的人,易景臣比谁都明白:学历无法代表人品,只代表学习能力。
利用学历优越感,鄙视其它行业努力的人,等同于另一种形式的‘何不食肉糜’。
易景臣对于‘高二辍学’没有任何反应,耐着性子给他解释,“rap组本来有四首歌,每首歌录取人数都固定的。你第一轮录取的时候,没有做出选择。等会所有人选完了,staff就会把剩下的人,赶到没有满员的教室。”
说着,易景臣指指难度最高的一号教室,“有可能是那里。”
听到自己有可能堕入地狱级别的一号教室,饶涵吓得冲进四号教室,半点没有犹豫。
呆在里面的黎寄白和舒琅,友好的朝他挥挥手。
“嗨,饶涵!”
“一起努力做好这个舞台吧。”
听到‘努力’两个字,饶涵无比后悔。
[谁特么告诉我男团选秀不让打游戏,来这里等于度假。]
[哪有这么卷的度假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