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失落的转回头,吴琴可笑的看着这一切。
对于这个男人,她早就看透了。
两人相伴那么多年,韩川向来只当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只有带着他韩家血脉的,才是宝贝。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韩川昨夜没睡好,吴琴拉着他的小腿按摩,不知不觉的,韩川的眼睛就闭上了。
见到韩川睡熟,吴琴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太了解韩川了,他没有一会儿,醒不过来的。
“小谢同志是吧,你妈听说是一个粗俗的农妇,她要是知道你妻子不能生,会怎么样呢?”
吴琴狠毒的说道。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不能生,还是因为上战场,为了救人,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为什么她救了那么多人,还被恩将仇报。
嬉笑,嘲笑,看不起的眼神。
不下蛋的鸡!
怎么这个女人就这么好命呢,什么也不用承受!
哪家的男人不想要一个孩子,吴琴骄傲的站在原地,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比她还可怜的女人,跪地求饶,不愿意离婚的样子。
谢均礼什么反应呢,谢均礼皱着眉,厌恶的看着这个吴医生。
她的风评是怎么出来的,早知道这个人是这样的,谢均礼根本不会让她和自己媳妇儿接触。
“吴医生,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吴医生了,我希望你自重,我和我妻子的家事,希望你不要过多参与,而且,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不能生?这只能证明,我和我妻子天生一对。”
谢均礼肃声说道。
他眼神中的郑重和脸上的厌恶深深刺到了吴琴。
还有病床上的韩川。
他还没睡熟,脚上的疼痛感更甚,一醒来就听见自己孙子说自己不能生。
久征沙场的老将军留下了泪水。
一个男人,居然说自己不能生,这得多痛啊!
他坐了起来,警告的看了一眼吴琴,看向谢均礼。
“同志,这不是一件大事,我也不能生,你看,我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儿孙,不也过的好好的。”
他强撑着说道。
全然不顾吴琴的震惊。
谢钧礼听见这话倒是惊讶了,他看向韩川,蹙眉深思。
“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们自重。”
谢钧礼说道。
韩川心里一疼,连连答应,“我们以后不说了!”
说罢,他扯着吴琴,示意要出去,吴琴整个人被吓傻了,她机械的动作着,把韩川给推了出去。
韩川一直忍到昨晚的病房里,他才松懈下来,“造孽啊,造孽啊,我韩家注定无后啊!”
当年,韩川也和吴琴差不多,被炸伤了,要不是他当时官职高,当时的老首长找来了国外的医生,他那块就废了。
当时他也想着,反正有个儿子了,和家里婆娘说一声就行,没想到一战回去,媳妇儿没了。
孩子还小,他必须得娶一个。
韩川怕自己儿子受欺负,也怕自己的事会被知道,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不能容许这件事情。
所以,考虑了很久,他娶了身为军医的吴琴。
这么多年,这件事都被韩川埋在心里,想也不敢想,现在就这么说出来了。
让韩家无后之人是他啊!
他才是罪人啊!
韩川颓废的坐在轮椅上,痛苦的按着头。
吴琴神色越来越癫狂,她紧紧的盯着韩川,突然的,嘴里挤出一丝冷笑。
“韩川,你故意的。”
吴琴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需要短短几息,就能够想出来这么多年,韩川的计划了。
“好啊,韩川,韩首长!你日日夜夜在我耳边戳我的脊梁骨,说我不能生,说我是不下蛋的鸡!”
她缓了一瞬。
“那你是什么?不下蛋的鸭子吗!”
她嘶吼出声。
神色癫狂。
这么多年的痛苦一股气的宣泄出来,她终于明白了,她谁都不该恨。
只该恨眼前的男人。
娶她之时说不介意她不会生,然后时时刻刻提醒她,她不会生,她犯了大错!
“哈哈,哈,韩川,你这样的人竟然也妄想有后代?我跟你说,不可能!你们韩家就该断根!!!!!”
这句话是嘶吼出来的,韩川瞪大了眼睛,丝毫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鹰般狠戾的双眼盯着吴琴,从牙缝挤出来一句话,“吴琴,你疯了是不是!”
“疯?我早就疯了,那又如何!我被你这么对待了这么多年,包括你那些好下属!”
想到那些谴责的眼神,吴琴痛苦的闭上眼。
这些年的苦楚,原来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我不会跟着你,我今天就回京市,从此我们两老死不相往来!韩川,我祝你孤家寡人一辈子!”
韩川还没反应过来,吴琴放完话就离开了,出了这个病房。
独留韩川。
除了吴琴,韩川没有让手下过来这里,这也是他体恤手下的一个体现,可现在。
他生疏的转动轮椅,想要回去病房见见谢钧礼。
他不是孤家寡人!
他不是!
可是怎么转,都转不动,吴琴早已远去。
韩川满是怒气的狂喊,“来人!给我来人!”
说话间,不知道是哪里不稳,竟然整个人倒了下来,头栽了地。
全身动弹不得的韩川痛苦的低声喊道。
“来人啊……来人……”
许久许久,病房外都没人经过,直到夜色降临,一双普通的棉鞋,出现在韩川眼前。
第四十二章
门口的人是徐玉清。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来看谢均礼, 去厕所的路上听到有人呼救,连忙过来。
这边的病房比较大,没人住, 徐玉清顺着声音走到了最里面,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
只是没想到, 居然是熟悉的面孔。
徐玉清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也快步上前, 废了全身力气把他扶了起来。
好不容易坐在轮椅上,徐玉清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在食堂已经用尽了力气了, 没想到,来到还得费力。
这老人不愧高大, 真的够沉, 徐玉清甩了甩手,退了两步,“我帮您叫人来?”
韩川脸色黑的堪比锅灰,他看也不看一眼徐玉清, 冷淡了应了一声。
徐玉清见状也懒得搭理, 径直出去叫护士了。
不过今天, 没有见到那个眼熟的董护士。
回到病房,徐玉清关上门,立刻凑近谢均礼, “我跟你说, 我刚刚来之前上了趟厕所, 见到那个老首长了!”
徐玉清神情平淡,语气却激动, 忽闪忽闪的大眼看着谢钧礼,明摆着一副八卦样。
忍受着耳朵传来的热意, 谢钧礼宠溺的看着她,“怎么了?”
“他居然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而且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吴医生和院长提了离开,已经走了!”
徐玉清摸着下巴,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两位老人,怕不是闹崩了吧?
是不是闹崩,徐玉清和谢钧礼都不知道,因为从那天起,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老人了。
直到出院这天。
这段时间徐玉清很忙,非常忙,已经把之前好不容易养肥的肉,都瘦了下来。
好在,虽然瘦了,但是脸色还算红润,不然徐玉清总担心自己看着像个营养不良的乞丐。
不大的镜子前,徐玉清照了照,把头顶几根翘起的毛发压了下去,给手和脸涂上雪花膏,确认无误,徐玉清终于踏出门。
今天她得去接谢钧礼,本来前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徐玉清看着他那个伤口,还是强硬的压着他多住了两天,刚好那天政委也在。
他和徐玉清一起打配合,谢钧礼只好答应。
想到接谢钧礼回家,徐玉清就有些不适应,这段时日她都是在食堂吃,自己睡,说实话的,这种单身的生活还是挺舒服的。
来到病房,谢均礼早已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