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两个孩子，都还活着，就是饿了，要不我去附近抓点虫子回来？”罗子在路上知晓了来这里的前因后果，此时好心提议。
“啾啾——”
谢谢你，人类。
听着温里的翻译，罗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不……不用谢。”说完有些害羞地跑开了。
“这是你的孩子，你好好和它们说说话吧。”老爷爷将麻雀妈妈小心放到两只小雏鸟的身边，然后退到了两步开外，给它们母子三个相处空间的同时，专心直播现场。
麻雀妈妈几乎一落在小篮子里，两只小麻雀就“啾啾”叫着凑了过来，这时候的它们样子很丑，占了大半个脑袋的眼睛半睁不睁的，也并不能看清妈妈的模样。
只能笨拙的用小脑袋上尚且稀疏的绒毛一下又一下蹭着麻雀妈妈棕黄色的喙，仿佛在问它之前为什么不回来，都去哪里了?
它们等了这么久，都好饿好饿了。
这从嗓子眼里发出的，细弱却脆的叫声里，是肉眼可见的委屈和孺慕。
麻雀妈妈努力克服两个孩子磨蹭身体时带来的致命疼痛，眼神不舍看着它们，用鸟喙温柔地帮两个小家伙细细梳理着身上其实并不需要梳理的小绒毛，在短暂的亲热过后，它缓缓交代说：
“孩子们，妈妈要离开你们了，从今晚开始，你们要跟着住在这个村子里，好心救了妈妈的爷爷生活，他会照顾你们。”
“你们不要调皮，饿了也不要同往常一样在小巢里费力的啾啾叫。妈妈知道你们还小，但你们这小脆声也要克制一些，不要吵到爷爷，他年纪大了，你们也要照顾他，知道么？”
“爷爷家里妈妈帮你们看了，有些遗憾，只有他一个人，等你们未来可以自己觅食了，不要忘了他，要多多煽动你们有力的翅膀回来陪陪他。”
“啾啾啾……啾啾啾——”
“爷爷一个人，会时常感到孤单，你们在白天可以多和他说说话，多逗爷爷开心。”
麻雀妈妈努力回想作为母亲，它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内容，拼命张合着嘴巴，只怕它的生存经验不能传授给两个孩子。
“还有啊，未来吃虫子的时候，也要时刻提防暗处的猎食者，不要和妈妈一样疏忽受伤，要活的久久的，也要为了族群的延续，多多生蛋，做个好麻雀。”
麻雀妈妈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它将并不重的小脑袋放在孩子粉粉嫩嫩，未来并不会长羽毛的肚皮上，感受着雏鸟身上传来的体温，勉强打起精神说：
“村口那个树洞妈妈用不着了，未来你们如果能守住，就留给你们孵蛋用吧，那里很安全，也很温暖，是个非常舒适的鸟巢，足够保护你们产下的鸟蛋平安孵化了。”
……
麻雀妈妈絮絮叨叨交代着，温里这边轻声转述给网友们，不少人看着屏幕里即将分别的母子三个，默默流泪。
多好的麻雀妈妈啊，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主播，麻雀妈妈不行了。”这时候，老爷爷哽咽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看过去，果然，麻雀妈妈停止了叫声，淡黄色的眼皮也在一点点合上。
就在所有人的不忍中，麻雀妈妈即将彻底闭合上眼皮的那瞬间，它突然用尽了全身力气“啾啾”叫了一声，随之小脑袋一歪，离开了它的孩子。
【主播，麻雀妈妈最后说了什么啊？】
老爷爷也看向温里，等她的转述。
第19章
“麻雀妈妈说的是“孩子,快跑。”只有这四个字。”
温里皱眉说：“我猜它应该是在死亡之前，梦到了两只小雏鸟遇到危险的场景，或者是回忆到了自己先前被天敌抓伤时的记忆,又感觉到小雏鸟就在自己身边，所以想要两个孩子赶紧远离它。”
这是温里自认为合理的猜测，但也不否认可能有另一种结果。
“我对动物的习性不是很了解，也非专业人士，若是猜的不准确，欢迎大家补充。”
【我感觉主播猜的挺准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还好,麻雀妈妈没有遗憾的走了。】
【爷爷，你一定要给麻雀妈妈找个好地方埋了，千万别随随便便葬了它。】
【爷爷后面可以拍一些养两只小雏鸟的日常视频么？我们还挺想看的。】
……
老爷爷眼睛灵活,看到网友们的评论，直点头：“好好好，我老头子一定给你们拍,每天都拍。”
“至于你们担心的麻雀妈妈安葬的问题，我老头子想了想，就挖个洞埋在这棵大树下吧。”
“未来两只小雏鸟翅膀长成,说不定会在这棵树上坐窝，让麻雀妈妈离两只雏鸟近一些,每天都能听见它们扑棱翅膀的声音,相信它也会开心的。”
【爷爷,这主意不错,那就麻烦你了。】
【爷爷,为了看小麻雀，我关注你了。】
【不是,你们和主播，演的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的，就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么？】
【楼上闭嘴。主播你别介意，什么地方都有这种扫兴的人，你就当看不见。】
……
温里自然没看见，她和网友们都挺认同老爷爷这法子的。
而老爷爷见大家都没意见后，将两只小雏鸟放在镜头前，自己则拿出小铲子，吭哧吭哧在大树下挖了起来。
最后给麻雀妈妈的身体盖上泥土前，老爷爷捧着两只“啾啾”叫着的小雏鸟，让它们还未长全绒毛的小脑袋正对着麻雀妈妈，同它最后道别。
母亲的气味近在眼前，两只小雏鸟啾啾啾扑腾着并不丰满的短翅膀，挪动着小身体就要朝着麻雀妈妈而去，被老爷爷害怕它们跌落，给及时抓了回来。
“就在这里看吧，别摔着了，摔痛了，你们的妈妈是要心疼的。”老爷子流着泪说。
但两只小雏鸟并不买账，粉嫩的翅膀撑着，扭着身子还要向前，嘴巴里发出委委屈屈的“啾啾”声，不明白方才温柔给它们梳理羽毛的母亲，现在为什么不搭理它们了。
它们饿了，它们想妈妈，它们想回到妈妈肚子下常年暖烘烘的绒毛里，它们也想念那个满是妈妈味道，可以遮风避雨又安全的巢了。
小雏鸟为了靠近麻雀妈妈，拼命挣扎着朝它的位置而去，老爷爷怕伤了它们，将它们送回了小竹篮里。
“你们在这里待着，等爷爷埋了你们的母亲，就带你们回家。”
“叔，我运气还不错，遇上了几个虫子窝，就是不知道两只雏鸟吃这些虫子不？”
罗子大喊着回来，一回来就将用塑料袋装着的，已经死了的小虫子放在两只雏鸟面前。
网友们清楚看到躺在塑料袋里的各种虫子尸体，有蚂蚁、蚯蚓、甲壳虫、七星瓢虫黑和菜青虫，也有几只在河里刚摸回来的小虾。
老爷爷埋好麻雀妈妈走回来，左右挑了挑，最后扳了虾头，将鲜嫩的虾肉喂给了已经不怎么喊叫的两只小雏鸟。
两个小家伙不明白生死离别，有了吃的，欢喜张开嫩黄色的，并不怎么坚硬的鸟喙，将撕下来的虾肉一点点吞下去，吃完感觉味道还不错，意犹未尽的张嘴还要。
“啾啾——”
“啾啾——”
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张着大嘴巴，等待投喂的样子可可爱爱，那还站不太稳的小身子为了一口吃食，互相挤着对方，生怕自己饿着了的样子让屏幕前的众人会心一笑，对麻雀妈妈离开的不舍，心疼和遗憾都散了不少。
等两只小家伙吃饱，老爷爷慈爱地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能吃是福，既然喜欢吃虾，爷爷以后天天去河边给你们捞去。”
两只小家伙应该是听懂了，撒娇似的用嫩黄色的喙蹭了蹭他的指尖，十分依恋的样子。
【看到小雏鸟精神还不错，我就放心了，相信爷爷一定能照顾好它们的。】
【多谢这位大兄弟给小鸟找来的食物，是个善良的汉子。】
【多谢这位心善的兄弟。】
……
瞅到这些夸赞他的评论，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罗子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红着脸说：“没事，没事的，我这几天都闲着，到时候可以和叔一块去。”
【好人啊兄弟。】
【像这位兄弟这么能使唤得动的人不多了。】
“主播，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时间拖延到现在已经挺晚了，之后就不麻烦你了，我这边准备带着两只雏鸟回去，就下线了。”老爷爷这话落下，又给温里刷了五个红嫁衣，然后挥手和大家告别离开，连给温里说出让他不要过多破费的话的机会都没有。
【老爷爷刷这么多，看来每月退休金足够他生活了，挺好，正好可以专心养鸟。】
【主播这就要下播了吗？】
【主播，下播前小银杏没带话给我们么？这一场下来，感觉它都挺安静的，不会正在默默伤心吧？】
网友们这么一说，温里这才分神去注意小银杏。
见到温里看过来，小银杏难过情绪已经过去，声音中带着笑意说：“里里，我没事，麻雀妈妈一家三口能得到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比我之前看到的，喜鹊一家的结果还要好。”
温里疑惑：“喜鹊一家？它们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么？”
【喜鹊一家？感觉又是个让人难过的故事。】
【主播，我准备好纸巾了。】
小银杏闷闷“嗯”了声。
“那是筑巢在我不远处那棵大杨树上的喜鹊一家，因为一场狂风暴雨，它们的鸟窝毁了，有一只小雏鸟在巢里翻身时，不小心掉了出来，本来摔在柔软的草丛里应该是没大碍的，结果被路过的天敌发现，叼在了嘴里。”
“喜鹊父母抓虫子回来看到孩子被咬，不管不顾下来和天敌打架，没打赢，最后一家三口都进了天敌的肚子里。”
“而那破烂的鸟窝里应该还有两只雏鸟，还那么小，又不会飞，没了父母的供养，就那么活活饿死在了鸟巢里。”说到这里小银杏情绪有些低落，却已经没了当时眼睁睁看着却无力相助时的难过了。
它甚至反过来安慰温里：“里里，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心，我从有意识起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很残酷，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大家，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除了会面临偶然降临的恶劣天气，也会有随时被天敌捕食的风险。”
“我还在银杏树上的时候，就特别害怕自己抓不紧树母被狂风吹落下去，也害怕被虫子啃食，偶尔也担心树母会生病，不能供给我们充足的营养，还会担心人类手中的斧头或者电锯将树母伐了去，而我们至此枯萎。”
“里里，我成长到现在，走了这么远的路，被大卡车带着去了那么多的地方，早就是一片非常坚强的银杏叶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开解自己，反而是你，希望你不会被今天这四场直播影响，今晚可以有个好梦。”银杏叶乖巧说。
此时小小的，昏黄色的星星灯照在它身上，温里突然觉得，这片小叶子居然有一层属于母亲的温柔光辉。
她赶紧止住思绪晃了晃脑袋，真是的，瞎想什么呢，这片叶子还不够一岁呢。
【主播，小银杏说了什么？非常好奇。】
【看主播表情，小银杏应该是一个坚强杏。】
“确实是这样，小叶子还挺坚强的。”温里笑着转述方才一人一叶的对话，之后没给网友们抒发情绪的时间，直接下播。
现在晚上十点二十七分，系统面板里的积分，喜爱值为788，感激值为938。
一下子多了一百七十多的感激值，温里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关乎两只小雏鸟，麻雀妈妈多给她一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两个分值加起来距离两千积分还有一定数额，温里想得到系统申请的奖励，可能还需要直播一天。
撑着桌子站起身，温里用手掌揉了揉已经非常酸疼的腰肢，缓解过后，转头看到旁边安静不发一言的垃圾桶，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它被洗得非常干净的外壳，关心问：
“桶桶，在这里待了八个多小时，会不会感觉到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