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时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眼睛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人,忽地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林和煦瞧见这一幕,不解地顺着林谦时的眼神往后看。
当他看到顾溪草跟着孙云音、蓝韵进来的时候,愣了愣。
孙世茂的错愕、惊慌可比林和煦来得猛烈的多,他看到顾溪草出现时,险些打翻了手里的杯子,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就想要叫人把顾溪草请出去。
他父亲赵平样可比孙世茂反应的快,走过来的时候拉了孙世茂一把,把人拉到身后,对着孙云音笑道:“老婆,不是儿媳妇去接你吗?怎么这还多了个人?瞧着有些眼熟。”
“你忘了,上次顾董认的亲孙女。”
孙云音嗔了一声,介绍道:“这是小顾,我们路上车子抛锚,小顾帮了我们一把,我听说她没收到请柬,就邀请她过来,你也真是的,儿子胡闹,你怎么也由着他?”
路上遇见的?
赵平样心里打鼓,脸上还带着从容的笑容:“原来是这样,请柬的事我倒是不知情,世茂,你没让人给顾小姐发请柬?”
孙世茂慌乱,随口扯了个借口:“我,我不知道顾小姐住址啊,怎么送请柬?”
“没关系,只要孙先生不是要赶我走就行。”
顾溪草意味深长地看了孙世茂父子一眼,轻笑着说道。
“怎么会,世茂就是粗心,顾小姐既然来了,可别见外,吃好喝好玩好。”赵平样态度格外亲热,甚至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
林和煦过来的时候,听见这话,不由得疑惑地看了赵平样一眼。
这个赵叔叔向来眼高于顶,颇有门缝里看人的习惯,怎么对顾溪草这么尊敬?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个瓜
“顾小姐,你怎么会跟孙阿姨一起出现?”
林和煦满脸好奇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随意拿了一块蛋糕,道:“路上偶遇的。”
偶遇?
林和煦才不信。
他哼了一声,摇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不信这话,你是不是故意想办法跟孙阿姨见面的?”
他刚说完这话,就啊了一声,捂着头看向林谦时,脸上带着控诉,“哥,你打我干嘛?”
林谦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淡淡道:“没什么,看你额头上有一只蚊子。”
“蚊子?这才二月份,哪里来的蚊子。”
林和煦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可惜没有证据。
“顾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们去一边说话?”
就在林谦时兄弟斗嘴的时候,赵平样父子朝顾溪草走过来,对着林谦时点点头后,跟顾溪草说道。
林和煦眼睛一转,只觉得古怪。
顾溪草拿着蛋糕,挑起眉头:“赵先生,我跟你们不熟啊,有什么话好说。”
“你千方百计混进来,不就是……”孙世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赵平样瞪了一眼,打断了话。
赵平样笑呵呵:“顾小姐,不熟多见几面也就熟了,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以后少不了打交道,正好我这边有件事想拜托你,报酬方面可以商量,还请顾小姐赏面。”
他在报酬两个字上重重发音。
顾溪草看了林谦时一眼,把东西放下,道:“那行,我跟你们去。”
赵平样眼里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蓝何欣远远瞧见赵平样父子带着顾溪草离开,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下来。
“阿蓝,你怎么不去陪着小韵?”
孙云音突然开口,蓝何欣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瞧见是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小韵不是在化妆吗?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在这里帮忙招呼客人。”
孙云音拉长尾音:“哦,原来是这样,那这边麻烦你看着,我上去换身衣服,今天这样的场合,还是得穿正式点儿。”
蓝何欣巴不得如此,目送孙云音离开。
赵平样跟孙世茂父子俩带着顾溪草去后花园,看了看四周围没人,赵平样才眼神带着探寻地盯着顾溪草:“顾小姐,你今天特地来我儿子的订婚宴,不是单纯来喝杯喜酒,这么简单的吧?”
顾溪草笑道:“赵先生,你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你们不想让我来,不也是别有原因,不是真的站队这么简单。你们家跟王家可没这么深的交情。孙少爷跟王雪莉感情也没那么好,对吧?”
孙世茂眼皮肌肉抽搐,没有外人,他不再强撑着惊惧,而是黑着脸,咬着牙道:“这么说,你真的知道我们家的秘密?你特地上门,就是为了敲诈我们?!”
“诶。”
看着孙世茂的手指,顾溪草挑挑眉,“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秘密,什么敲诈,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现在不说,不代表等会儿不会说,以后不会说。”
赵平样父子本就心里有鬼,听得顾溪草这番话,似乎大有含义,不由得心里打鼓。
赵平样试探道:“顾小姐知道多少?”
顾溪草上下打量他,又看向孙世茂,“不多,但刚刚好,比如孙少爷是你儿子,不是孙董儿子,比如蓝韵是谁的女儿,蓝何欣是谁的妈妈。”
她每说一句话,赵平样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
千防万防还是没用!
他们在知道孙云音要见顾溪草的时候,就怕事情败露,特地搞出事来把孙云音调开,又让孙世茂以王雪莉为借口,阻止顾溪草来订婚宴。
本以为如此一来,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想不到,人家早就知道。
孙世茂咬着腮帮子,后背蹿起一股寒意:“你管好你的嘴巴,敢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世茂!”赵平样对孙世茂厉声呵斥了一句,扭过头,他沉吟片刻,“顾小姐果真名副其实,算无遗漏,是,世茂的确不是云音的儿子,但这件事说到底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你身为外人,何必多事呢。只要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听说你现在在管着一家投资公司,我愿意代表公司,回头跟你们合作。”
啧啧。
顾溪草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这男人是真精。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算计,公司的合作那花的是公司的钱,他自己根本分毫不花。
“不够。”顾溪草干脆地拒绝,“你们就这点儿诚意,把我当叫花子打发了?投资的事我不管,我这边你们打算出多少钱来堵住我的嘴。”
她扬眉看了看身后的洋房,“孙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们用这种手段算计,狸猫换太子,把蓝秘书长的儿子跟孙董的女儿掉包,鸠占鹊巢,还打算娶人家亲女儿当老婆,以防万一事情败露,孙董跟你们算账。你们这要是成功了,那至少能拿到孙家几十亿的家业。就几个项目就要把我打发了,你们当我是什么,乞丐吗?”
赵平样脸侧流下豆大的汗水,尴尬中不免羞恼,“顾小姐,话也说的太难听了。”
“爸,别跟她废话了,顾溪草,你也别装模作样,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能闭上你的嘴!”
孙世茂年轻气盛,没那么好的耐性,忍不住就直接开口质问。
顾溪草道:“那要问你们愿意出多少钱买下这个秘密?”
“你!”
孙世茂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不摆明了想狮子大开口吗?
赵平样也面露不虞,顾溪草忽然扯开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开玩笑的,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我当然不会把事情做的太难看。五十万,五十万买下这个秘密,我保证再也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怎样?”
五十万?
赵平样父子对视一眼。
这个价格低的超乎他们意料,他们原本商量了,若是顾溪草能收买,那只要一千万以下都可以答应。
毕竟跟孙家家业比起来,一千万就相当于九牛一毛。
“五十万,这可是你说的!”
孙世茂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飞快地写了数额后,扯下支票,对顾溪草道:“钱我们能给你,但这件事,你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我妈!”
“你放心,我绝对不提!”
顾溪草举起手来:“我发誓,要是我跟别人提起你不是孙董亲儿子这件事,我就不得好死!”
见顾溪草说的果断,孙世茂心里信了几分,“最好是这样,管住你的嘴,这本就不关你的事!”
他把支票丢给顾溪草。
顾溪草抓住支票,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孙董,蓝小姐,你们可以出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面色铁青的孙云音跟蓝韵从花园拐角处走出,身后是几个亲戚。
“老婆、蓝韵,你们……”
赵平样看到孙云音跟蓝韵一行人出现时,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孙世茂更是吓得手中的支票簿都掉在了地上。
“顾小姐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你把我的孩子跟蓝何欣的孩子掉包!”
孙云音咬着牙,眼里满是红血丝,她压着心里的火,手都在发抖。
“不、不是的,云音你听我解释!”
赵平样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否认。
可孙家人却不是好糊弄的,孙云音的舅舅冷笑道:“解释,怎么解释,刚才我们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都承认了孙世茂不是我外甥女的儿子,蓝韵才是!”
“对啊,大家耳朵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一句话冤枉你!赵平样,你个龟孙好样的啊,我们外甥女对你怎样,你心里有数,不说感恩戴德,你居然搞出狸猫换太子,把我外甥女的亲女儿跟你外面的私生子调换!对了,那个蓝何欣,就是孙世茂的亲妈吧,你们俩可真是白眼狼!”
“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你亲生儿子啊。”
孙世茂急了,跑过来想抓住孙云音的手,却被孙云音甩开。
孙云音看着他,眼神冷漠中带着痛恨,她叫人去把蓝何欣带过来。
蓝何欣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对孙云音把自己当佣人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大为不满。
可当看见赵平样父子俩苍白、惊怕的表情时,蓝何欣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她挤出一张笑脸,对孙云音道:“孙董,这订婚宴都要开始了,怎么大家都在这里?是不是世茂跟小韵吵架了,小两口吵架常有的事,咱们得顾全大局,今天那么多亲朋好友都来了,可不能耽误,不然叫人笑话!”
不管蓝何欣说什么,孙云音的眼睛都定定地盯着蓝何欣。
蓝何欣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头也低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