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炜宁的心虚几乎沿着网线传递过去，然而他的说话内容却让人感到眼前一黑：“其实吧！我是想要两亿。”
我是想要两亿。
两亿。
两亿！！．
沈凝烟差点没被对方气死：“你咋不左脚踩右脚，螺旋上天啊！”
“我要是有这项技术，也不至于成为群英的二号人物。“刘炜宁对沈凝烟的态度感到不满：”你不是要斥资造个IP乐园吗？从里抽出小乐园的钱……“
“谁跟你说我要花钱造乐园了？我要是有造乐园的钱，还至于在毕业典礼上狂拉业绩。”沈凝烟也十分迷惑：“我连两亿都没法批下，难道能批下百亿的园区项目？”
对哦！
群英现在账头也就两个亿，所有人的资产都在公司股票压着。
贷款？
沈凝烟是古董派。让她炒股都几乎要她的命，更何况是上市去融散户们的钱。
最重要的是国内的股市别称中国小缅北，中产大坟墓，里头只有套现骗子，帮套钱的人渣，而不是像纳斯达克般在骗与不骗间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让人感叹普通的“捞女”也就贪个安格斯汉堡，真正的捞货还得是把韭菜割得□□的纳斯达克。
想通这点的刘炜宁也是陷入深深的迷惑：“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干嘛说些惹人误会的话？然后还频繁地去福州考察当地情况。”
“现在没有不打算以后没有。就像我在一年前说群英要成世界级公司，但也没说要花几年达成这点。”沈凝烟也莫名其妙道：“至于考察……我就算没建乐园的冲动，也得找个举行漫展的固定场子。”
G漫展和JOY SHOW为何火爆？还不是人家得到魔都的支持，每年三月、六月、八月、十二月都会举行超大漫展，给魔都带来相当丰厚的旅游收入。
群英虽然有了名气，但是距离迅游易华还有差距，而且旗下IP甚少，不可能让魔都在地盘的开价上做出退步。而能容纳超大客流的城市只有省会与经济特区。
除了福州，沈凝烟也有好几个备用名单，但都面临着不便于全国游客和东亚、东南亚游客等致命缺点。
而这些缺点正是福州杀出重围的主要因素。
第357章
“其实吧！福州以外的厦门也是很OK的, 毕竟是有好几条国际航班的特别存在。”想到厦门的超高物价，沈凝烟的语气微微一顿，随即想到厦门周边的城市。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广州上班, 佛山买房。
上海上班，昆山买房。
北京上班，燕郊买房。
突出一个你有你的淘金地, 我有我的城中村。
硬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便是造纸厂的失败给甚少接受挫折教育的沈凝烟带来乡镇的官僚震撼。
她很确定若非自己名气较大，而且还是省城力推的“本地榜样”，当地的官僚绝不只是揩油那么简单，至少得让沈凝烟的造纸厂改名换姓，搞不好连群英都要拱手想让。
你可别笑沈凝烟是被害妄想症犯了, 因为这事还真有发生。被整的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而是有外资背景的当代大企。
也正因为地方官僚繁殖太猛，所以在血淋淋的事实上, 企业都往大城市跑。
也不是说大城市就没有毛病。相反，大城市的官僚见风使舵, 欺软怕硬，缺点多如天上的繁星……但也因为庙大妖风转, 池深王八挤, 所以各派频繁斗法，只要没有经济下行，总有个高的撑起天空。
一想到这儿, 沈凝烟便划掉几个油墨未干的备选：“你这周能做出一个概念PPT吗？”
刘炜宁的打扰让想一步登天的沈凝烟开始思考要不要把实体计划推迟两年。因为按她风风火火的性格，即便没有上百亿的资金与足够的IP造个乐园, 也会尝试造个酒店或举行漫展的固定场所。
“有个大滑梯和大酒店是我儿时就有梦想。”
沈凝烟在系统劝她不要□□七到八成的预备金时如此说道。
现在想想，那颗真是太疯狂了。
“你说的游戏……是PC端还是……”
“通用。”
“通用？”
沈凝烟被对面的回答逗得说了个冷笑话：“通用汽车啊！”
“不, 我是说，我想创造一款既能上PC，又能上主机的游戏。”刘炜宁在提到自己的近期目标时又一次的智商下线，开启他的侃侃而谈：“原是打算一路通到手机端的，但是想到手机端的容易面向未成年人，且他们后续还要更新大量内容，绝对会把256G的手机变成迷你炸弹，所以在权衡之下，刘炜宁把更好推广的手机端从计划里删除，转而提高PC端与主机受众的感官刺激：“老板，你听说过中式恐怖吗？”
“我好歹是看过《怖客》，玩过《纸嫁衣》的人。”沈凝烟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你要是搞网游版的中式恐怖可能没有多少人玩。”
“为啥？”
“谁受得了神经一直紧兮兮的？而且还一直都是暗色调。”沈凝烟在预测玩家的反应上堪比神棍，所以包括刘炜宁在内的制作者对老板真是又爱又恨——爱她说话一针见血，恨她总是不批经费。（沈凝烟：是我不想批经费吗？明明是你们花钱没节制，导致我对游戏部的经费申请条件地感到恐惧。）
“你得考虑氪佬不想上完班后还要再游戏里紧绷神经。”
“氪佬还用上班？”
“不上班的氪佬蹦迪回来也不想绷着神经玩游戏吧！”沈凝烟疯狂吐槽道：“玩游戏的初衷是什么？”
“放松和欣赏艺术。”刘炜宁条件反射道。
沈凝烟在电话那头耸了耸肩：“你还觉得中式恐怖适合搞吗？”
对面的回答是“请给我弥补的机会”，然后回去开会重做大会立项。
被请客的K大：“……”
瞧着眼前热气未散的可可，买完单的K大只有一种想法：刘炜宁你最好没有再次求到我头上的时候。
然而这“诅咒”很快付诸于现实。
即便知道自己放了表妹的鸽子而有意躲着满腹怨气的后者，刘炜宁也不得不在公司例会上冲着K大举手问好：“嗨！”
K大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深深的无力感彻底浇灭，甚至转头不再去看表兄的蠢脸。
“你们是已争论过了吗？”沈凝烟进会议室时发现气氛不太对劲，于是看向埋头在画奇怪符号的刘炜宁：“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先。“刘炜宁见K大看了过来，下意识地推拖道：”我还想再酝酿会儿。“
“我先说的可不利于你接下来的演讲。”沈凝烟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客气话被心不在焉的刘炜宁当了真，于是向其使了眼色。
笑死，对方压根看不见。
没办法，沈凝烟只好使出最后手段：“我想与各位聊聊福州……“
福州？
福州！！
想到那个耗资巨大，绝对能把群英近年加未来三年的收益全部榨干的可怕计划，刘炜宁便顾不得被表妹的眼神刮上一道，赶紧上前打断老板的后续发言。
笑死，根本没有后续发言，反而听到长长的舒气声。
“如各位所见，《13thsteam》虽已取了内测过亿，公测翻倍的好成绩，但这不是群英游戏的巅峰，而是我们成为第一的开始。”刘炜宁也是个狠人，上来就放大招道：“蒸汽武侠的开放世界搞完后我们可以开拓比较……高龄向内容。”
“成|人向就成|人嘛！非要说什么高龄向。”纯属凑数的风然渊瘪瘪嘴道：“你不会是真的要做黄油吧！”
众人的声音里虽有惊奇，但更多的是蠢蠢欲动的兴奋：“黄油男主能做壮点吗？我比较喜欢……”
“咳咳！”
“咳咳！”
沈凝烟及时制止了跑偏的话题，拍拍桌道：“聊正事！聊正事。咱们一个闻名全国的大公司做黄油？你是想未来三年都拿不到版号吗？而且国外也没有开放到黄油可以随便做的地步吧！”不然也没15年的大清|洗与N站博主的锒铛入狱。
讲话的刘炜宁也尴尬地无从再启，最后还是沈凝烟替他开口：“你想做什么类型的新游？大众的还是小众的？”后一句明显是个废话。因为要上PC端与主机并超过大热《13thsteam》，就必须做大众游戏。
然而……
然而沈凝烟还是小看了刘炜宁的“癫狂”程度，以及群英的游戏开发者所拥有的精神状态：“中式克苏鲁可以吗？”
沈凝烟：“……”合着你是完全没听她的话啊！
第358章
沈凝烟想物理上地撬开刘炜宁的脑子看看里头塞的到底是人脑还是稻草, 结果她的精神状态反而成了作证搞个中式克苏鲁的有利证据：“你看，大家都被生活折腾得精神变态了，所以搞个中式克苏鲁来发泄压力也无可厚非。”
“……”在场的人都经历了从困惑, 到理解，再到困惑的感情闭环。
就连带着怨气参会的K大都忍不住道：“你确定这发泄的逻辑没有问题？”
“有吗？”刘炜宁停下他那尴尬的演讲，说了句让沈凝烟茅塞顿开的话：“你确定在克苏鲁游戏里, 玩家是被吓到的那个？而不是把自己搞成利维坦去吓人的那个？”
别的不说，17年后的短视频里，多少人把各式各样的利维坦片段当入眠神器？更有甚者研发出了能无线吞噬，画质堪比“学习动画两年半”的粗制烂游，结果一举拿下当年的销售冠军。
“怎么说呢！”沈凝烟的态度有所好转，但还是对克苏鲁的题材提反对意见：“即使我对当下人的精神状态很有自信, 也得考虑家长会不会举报我们, 以及一些胆小爱玩的会不会给群英的口碑带来打击。”
“是啊！早在上个世纪就有人看恐怖电影被紧急送医，然后把影院、发行方、导演都告上法庭的争议新闻。”K大接手“扬帆起航”后也做了些影视化项目, 结果遭到家长们的重拳出击。
别问她群英都与官方合作了那么多次了，为啥它的姊妹公司还无法在电视上投放动画。
首先, 问这话要么是智障，要么是在没有信号的环境里生活了二十来年；其次是为动画买单的一直都是成年人……从1937年的《白雪公主》到零几年的等离子电视, 哪样不是家长买单？
“电影还有检票员把未成年与老人拦在红线以外, 游戏那是实名认证与青少年监管机制都不好使的可怕存在。”
“哦？何以见得？”
“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八十老太拿绿标上分吗？”K大想起《镜中世界》公测时的“查房”盛况：“除非咱给游戏上个八十……啊不！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禁止购买的限制，否则这题材别说是上架，估计在内测时就会被友商搞下。”
“为什么是友商？”
K大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好奇谁会问这么蠢的问题，结果看到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她在认识沈凝烟前就认识对方, 陌生是因为群英发达后，他就成了摆烂的一员, 开始自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退休生活。
“……看我干嘛？我有说错吗？”国光工作室的元老，群英的头牌美工风然渊在众人的注视下不解道：“友商凭啥状告我们？我们又没抄袭他们。”
“这不是抄袭的问题，而是友商会以青少年为借口，挑唆家长举报我们的游戏。”当沈凝烟为学业和群英出海忙得不可开交时，K大作为群英的三号人物自然得去处理一些麻烦事。
比如解释女角色的曲线与男角色的大熊……
有比给莫名多了游戏支出的熊孩子家长退款……
突出一个事情不大，但很麻烦。
如果说K大处理的这些小事都是友商仍在群英门前的小石子，那么在克苏鲁游戏上架后，友商扔到群英门前的可不是小石子，而是能把群英砸碎的巨型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