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件喜事要与你说，我妹妹婚期定了，届时请你过去喝杯喜酒。”

“是吗？这可真是喜事，不知定在何时。”明曦笑着问道。

“五月初八，过了端午节便是。”

明曦一愣，“这么快？”

肖氏点头，“我也没想到，我娘递信给我说，是卫国公府那边的意思，不过我妹妹年岁也到了，我爹娘没有为难的意思，对方诚意很足，就定下了。”

明曦是很喜欢肖翎的，就道：“那我肯定要讨杯喜酒喝的，等到那天一定去。”

肖氏闻言很高兴，她就知道明曦一定会去的，娘家那边还担心她因为婚期延迟不愿意出门。

说完了这件事情，肖氏又跟明曦说起段宁的事情，“我跟你大哥的意思是，二弟既然升了官，就该热闹一下。”

明曦狐疑地看着肖氏，“这件事情都过去些日子了，怎么忽然又想起庆祝？”

若是想要摆宴，圣旨下来时就该摆了。

不过，那回段宁给拒绝了。

肖氏轻轻一笑，看着明曦轻声说道：“二弟的婚事是不是得准备相看起来？”

明曦还真没想这件事情，毕竟府里少爷姑娘的婚事都是大人做主，现在听着肖氏这样一提，明曦微微蹙眉，“怎么，难道有什么事情？”

她记得，之前姜氏是打过段宁主意，想要姜家庶女嫁给他，被她将此事摁下了。

肖氏面带愁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曦看着她也没开口，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肖氏轻叹口气说道：“本来是没事的，这不是二弟在翰林院做了编修吗？自然是有人打探他的婚事，不过现在外头有些风言风语不太好听。”

明曦的神色郑重起来，“什么风言风语？”

肖氏眉头紧皱，看着明曦道：“早先不是姜家想要把庶女嫁给二弟，咱们府上拒绝了吗？现在外头都在传，二弟与姜家姑娘早就相看过了，现在一朝升了官，就把姜家的女儿一脚踢开。”

明曦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她还以为经过上回的事情姜家学聪明了，没想到居然还不死心。

“这件事情府里还有谁知道？”

“我得了消息，是我娘听了后让人带给我的，府里其他人知不知道，我也不晓得。”肖氏叹口气。

肖氏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一来是因为她是晚辈，段宁的婚事轮不到她过问，二来有姜氏在，肖氏自然不敢惹她不高兴，故而也不敢把事情宣扬出去。

看着明曦神色凝重，肖氏叹气，“我本来不是想说与你听，让你跟着烦心，只是这件事情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谁说。祖母那里，我若是说了，传到母亲耳中，怕是又要起风波。”

肖氏身为儿媳，自有她的难处。

她也知道，事情说给明曦，让明曦出面，也不是万全之策，唯一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她一个孕妇好好养胎就是。

但是，段宁的名声坏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而且事关私德，又是被姜家污蔑，不能就这样过去。

不然以后，谁还会把段宁放在眼中，尤其他又是庶出，一旦名声坏了，以后的路只能更难。

这家里唯一能压住姜氏的就是太夫人跟明曦，太夫人那里她不好去，只能私下跟明曦知会一声。

“此事我知道了，大嫂能这么顾念二哥，二哥知道后也会感激大嫂的。”明曦郑重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

若是肖氏不想得罪人，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装作不知。

“嗐，一家人，这都是应该的。只是我无能，自己不能解决这事，还是要麻烦大妹妹。”肖氏一脸窘状。

明曦笑，“大嫂，你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要分得那么清楚，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肖氏不好意思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便先回去了。”

明曦点头，送肖氏出去，瞧着她身边的人小心护着她走了，这才折身回去。

第313章 狗仗人势

明曦让李妈妈出去打听这件事情，肖氏说的事情，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一步还不知道，总得知己知彼才好。

李妈妈最擅长打听这种事情，半日就回来了。

“老奴走了好几条街，打听了好几次，确实有这件事情。消息是从姜家下人口中传出去的，姜家周边的人家，都听说了。”

“都说了些什么？”

“就说当初二少爷还未高中时就与姜家议亲，后来高中又选中庶吉士，这婚事也就不再提了。话里话外说咱们伯府说二少爷背信弃义。”

明曦冷笑一声，“姜家除了这样说，也无法造其他的谣。”

“大姑娘，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李妈妈很是担心地问道，总不能直接去质问伯夫人，娘两个本就关系恶劣，只要是直接找上门，只怕又得闹起来。

明曦看着李妈妈，“你去杨姨娘那里走一趟，悄悄地，跟她把事情说了。你跟她说，让她去跟伯夫人把事情说了，看看伯夫人想要怎么处置。”

李妈妈心头暗暗松口气，这还好，只要不跟伯夫人再闹起来就成，“老奴这就去。”

李妈妈去了杨姨娘那里，杨姨娘得了消息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姜家这样也能赖上来？

这是打着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黄泥巴掉裤裆，不娶也得娶？

呸！

姜家还自诩是书香门第，真是好不要脸！

杨姨娘差点气晕过去，对着李妈妈千恩万谢，又拿了五两银子谢她。

李妈妈哪里肯要，看着杨姨娘说道：“姨娘还是赶紧去伯夫人那里说一说，这件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二少爷只怕真的被姜家拿住了。”

杨姨娘这样一听，也顾不上李妈妈，拔腿就往姜氏那里去。

姜氏这段日子气不顺，就因为段宁升官的事情，不过她虽气不顺，现在也知道府里天下早就变了，只敢憋在心里，不管是在太夫人面前，还是明曦跟前，一个字都不敢说。

杨姨娘这个时候冲进来跟她诉冤，事情一说，姜氏手里的茶都泼了自己一身。

罗妈妈连忙上前拿着帕子擦拭，看着夫人脸色不好，也不敢说一个字。

杨姨娘一看姜氏这样子，就知道她这是不知情，心里先安了几分，她跪在地上捏着帕子哭，“夫人，您可要为二少爷做主，二少爷可没见过姜家的姑娘，更不要说议亲了。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妾身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姜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当初她故意恶心杨姨娘，存了压制之心，这才听了娘家嫂子的话，想要把姜家的庶女许给段宁。

这样段宁身边就有了自己人，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她的掌心。

但是事情不是没成吗？

被段明曦告到太夫人跟前，她挨了好一顿骂，这件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谁能想到，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这一巴掌还是再一次落到了她的脸上。

就算是姜氏再不愿意承认，现在姜家的庶女，肯定是配不上段宁的。

她又气又怒，但是又想起段宁升官的事情，心里又有种隐秘的痛快感。

各种情绪在她心头交杂，她的神色就变得格外的古怪。

“这件事情你说外头都传遍了？”姜氏看着杨姨娘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杨姨娘当然不能把大姑娘供出来，就哽咽道：“是我身边的丫头出去买丝线偶然听到了，我得了消息心下大惊，这才来见夫人，请夫人主持公道。”

姜氏：……

这公道，她要怎么主持？

依她的意思，段宁娶了姜家女怎么了？

姜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就算是现在落魄了，但是也比寻常人家好多了。

就算是段宁现在做了翰林院编修，难道那些高门嫡出的姑娘就能看上他？

笑话！

但是，这话姜氏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若是说出来，太夫人第一个就要训她。

想她如今做了伯夫人这么多年，还要挨婆婆的训斥，就觉得丢人得很。

姜氏的面色变幻不定，杨姨娘心头冷笑，嘴上却说道：“夫人，不是妾身不识好歹，而是现在二少爷的婚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少不得得请太夫人掌掌眼。这要是传到太夫人耳中……

夫人本来不知此事，但是太夫人未必就这样想了，夫人，您说是不是？”

姜氏：……

是啊，当初这件事情还是自己弄出来的，太夫人肯定以为她故技重施。

这下好了，她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姜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杨姨娘躬身告退，并不在这里死缠烂打。

姜氏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得她就得去伯爷那里告一状。

姜氏越想越心烦，她已经能想到，如果她回娘家质问，她娘跟嫂子会如何说。

归根结底就是要她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她倒是想，但是她不敢啊。

段明曦那么护着段宁这个哥哥，她要是这样做了，自己那孽女，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姜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时想不到好办法。

罗妈妈在一旁看着，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夫人，这事儿怕是不好做。”

姜氏叹气，看着罗妈妈说道：“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办？”

罗妈妈想了想说道：“夫人，二少爷现在前程看好，不要说太夫人，若是传到老太爷耳中更不妙。不如夫人先回姜家把事情说清楚为好，越是拖，只怕越不妙。”

姜氏脸更黑了，只要想想回了娘家要挨骂，她就不想去。

明曦那边让人盯着姜氏，见她一直没有出府，就冷笑一声，若是明日姜氏再不出门，那她就不客气了。

过了一晚，姜氏黑着眼圈起了身，一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想了整整一宿，娘家这一趟她还是得去。

让人套了马车，她仔细梳洗过后，这才往姜家去。

另一边，姜秉源正在跟佟高卓在一起喝酒，佟高卓手中的酒壶就没怎么放下过，对着姜秉源不停歇地劝酒。

“姜兄，当初若不是你被段家摆了一道，哪能落得今日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