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舞着扫把朝另外一人扫去，那婆子躲闪不及，忙伸出手臂横挡，明曦用力下压，只听“咔”的一声，清晰的断骨声传来，剧烈的疼痛，让那婆子不由退后一步。

明曦反腿一脚，把人送去跟方才的婆子作伴，剩下几个婆子没想到明曦如此彪悍，对视一眼瞬间齐齐围了上来。

万妈妈急得不行，就想上前帮忙，还是李妈妈一把拖住她，“去了只会给姑娘拖后腿，咱们带着人把那两个老货先绑了。”

李妈妈跟着明曦来的，万妈妈听她这么说，就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回过神又忙道：“不去帮忙能行吗？”

“这么几个虾兵蟹将，也敢螳臂当车，让我们姑娘教她们如何做人，老姐姐只管看好吧。”

万妈妈吞了吞口水，她这边两个人还没绑完，那边噼里啪啦几声，剩下几个婆子如叠罗汉一般全都倒在地上。

她只能默默伸出个大拇指，大姑娘威武！

明曦将手里扫把轻轻一掷，扫把十分乖顺地立在了墙角边。

“把人捆好了，嘴巴塞紧，一个也不许死了。”明曦留下李妈妈善后，带着万妈妈还有茜草往姜氏的院子去。

出了门，就看到婆子拖着被捆起来的乔婉走来，明曦眼尾都没给一个，也不去看乔婉此刻宛若发狂的眼神。

姜氏住的地方明显院子比正院小一些，门虚关着，伸手一推抬脚就走了进去，还未绕过影壁，就听着映柳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又来做什么？赶紧滚出去！”

这一声又尖又利还带着几分惧意。

明曦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绕过影壁，就看到屋檐下映柳白着一张脸，手臂上捆了一根绳吊在脖子里。

明曦愣了一下。

映柳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段明曦，随即‘嗷’一声扑过来跪在地上，“大姑娘，救命啊！那乔婉要害夫人的性命！”

李妈妈忙上前扶起映柳，惊愕地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这才搬出来多久，胳膊都折了？

映柳眼泪哗哗往下掉，“大老爷这两日不见人影，乔婉仗着大老爷宠她纵着她，身边又带着几个身手厉害的婆子，我们……我们委实不是对手。杨姨娘被乔婉骂了一场气病了，昨儿个夫人又跟乔婉斗气，伤了脸不说，气晕过去，现在还没醒呢。”

映柳说着看着段明曦，“大姑娘，都是奴婢不中用打不过她们，又被那婆子打断了手臂，罗妈妈不知道被她们弄去哪里了，大姑娘救命啊。”

明曦猜着事情不会好，但是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婆子拖着乔婉进来了。

映柳“嘎”的一声，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旋即怒火上了心头，就算是断了手臂也顾不上了，扑上去对着乔婉就是一阵撕扯，“你也有今天，我让你嚣张！当着我们大姑娘的面，你再张狂啊！罗妈妈去哪里了？你快把人交出来！”

乔婉被堵了嘴只能咿咿呀呀地喊着，扭着头闪躲映柳的攻击。

明曦看了一眼李妈妈。

李妈妈立刻上前把人拖起来，“好姑娘，先别打了，免得你的胳膊伤上加伤，为了这样的货色，不值当的。”

映柳哭得更狠了，抱着李妈妈不撒手。

明曦淡淡地说道：“这里还有能用的人吗？鸣翠呢？”

映柳听到这话忙说道：“鸣翠也病了，昨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今儿个闹肚子，肚子泄得爬不起来。”

明曦闻言侧头看向乔婉。

乔婉狠狠地瞪了一眼明曦，却见明曦对着她浅浅一笑，她正疑惑，就听着段明曦说道：“没关系，你带着郎中先去给夫人请脉，然后去给杨姨娘还有鸣翠都诊一遍。

若你们都是自然生病也就罢了，只能怪你们自己不当心，若是被人动了手脚，那就只管放心，别人喂你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会原样给她灌回去，一口都不会少。”

乔婉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慌乱。

明曦眼尾的余光慢慢的收回来，没有再去看乔婉，此时任勉饶是见惯大场面，此刻也有那么一点点腿软，一声不吭地跟着映柳进了门。

段明曦没有进去探望姜氏的意思，姜氏到底是正妻，乔婉看样子是想夺权，不会一下子要她的命，只会让她爬不起来理事罢了。

但是杨姨娘就不一样了，一个妾室，没那么重要。

还有鸣翠，一个丫头，命更不值钱，这俩人反倒是更要仔细的人。

明曦此时缓了口气，把茜草叫过来低声吩咐道：“你回去找李全，让他去端王府请齐侍卫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情拜托他。”

茜草一愣，压低声道：“姑娘，那要不要告知王爷？”

“傻丫头，跟齐贺说了，王爷自然就知道了。”

茜草一想也是，不好意思笑了笑，“奴婢这就去。”

茜草走了后，明曦让人把之前捆起来的婆子也带过来，跟乔婉仍在一起，但是嘴巴上塞的东西一个也不取下来。

看着她们眼神四飞，神色慌乱的架势，段明曦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万妈妈这会儿也缓过神来，走到明曦跟前问，“大姑娘，那接下来怎么办？”

第348章 别闹出人命来

“先等郎中诊完脉再说。”明曦道。

万妈妈点头，迟疑下又问道：“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大姑娘要不要跟太夫人回一声？”

“肯定是要的，不过咱们先查清楚，等查明白一起回禀祖母，免得祖母得了消息忧心着急。她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明曦叹气道。

“大姑娘说的是，那就等一等。”万妈妈忙点点头，大姑娘这打人拿人的气势，她哪里敢说个不字。

想起方才大姑娘的话，她的小心肝一阵乱颤。

别闹出人命来才好。

任勉从正屋出来，看了段大姑娘一眼，瞧着她没有问话的意思，立刻又跟着丫头走了。

先去了杨姨娘那里，又回来给鸣翠诊脉，最后任勉才到了段明曦面前回话。

“大姑娘，大夫人病情不算严重，只是在治脸上抓伤的药膏中加了些迷神散，这种东西会让人贪睡，无神，提不起精神。那小丫头泄肚有些厉害，是吃了过量的巴豆导致，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恐有性命之忧，我已经开了方子，吃几剂药养几日就能好了。”

说到这里，任勉微微一顿，思量好一会儿才又说道：“那位杨姨娘的情形不是很好，脉象虚弱，中气不足，先几日尚能起身，最近两日清醒的时间都很少，若是没错的话，应该是被人下了一种叫做相思子的毒，毒性很强，幸好用量极少，不然怕是……”

明曦深吸口气，相思子她是知道的，不说是见血封喉，但是一颗就足以致命。

“那杨姨娘能治好吗？”明曦关切地问道。

任勉叹口气，“相思子的毒性很是霸道，就算是保住了命，以后也得精心养着，寿数上是有影响的。”

“我知道了。”明曦看向李妈妈。

李妈妈立刻拿出一个薄薄的荷包，里面没有塞银子，是一张银票，她递给任勉，“这是给您的诊金，今日之事还望任郎中保密。”

“那是自然，为人医者，医德在下还是有的。”任勉不客气地收了诊金，他要是不收，主家怕是以为他不想保密呢。

明曦让人跟着任勉去抓药，然后又看着几个膀大腰圆在一旁守着的婆子，“你们去乔婉还有那几个婆子的房间里给我搜，不管是相思子还是巴豆，见到了都拿回来，可不能白瞎了这些好东西。”

乔婉冷汗琳琳，缩在那里慢慢地往一群婆子身后藏。

明曦也不看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有个断了骨头的婆子，断骨没被接上，又被捆了，已经痛得昏了过去。

茜草看着这些人却一点也不心软，恨不能上去补上两脚好泄愤。

“姑娘，杨姨娘醒了，听闻您来了，想要见见您。”

明曦起身，“带路。”

一路去了杨姨娘那里，一进屋子，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即便是敞开了窗子，那味道一时也散不去。

明曦却能闻得出，这是人中毒之后，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这样的味道越浓郁，那死期也就近了。

她快步进了内室，就见杨姨娘已经靠着迎枕半坐着，见到她想要行礼却做不到了。

明曦扶住她，“杨姨娘，你不用多礼，郎中已经给你服了救命药，性命能保住了，后续喝一段日子的汤药就能慢慢好了。”

杨姨娘闻言泪流满面，抓着段明曦的手，“又蒙大姑娘救我一命。”

“说这些做什么，只是你一向谨慎，怎么这么轻易着了人的道？”明曦不解地问。

正因为知道杨姨娘一向谨慎，所以当初她跟着姜氏一起来，她没有太过担心。

哪想到……

杨姨娘捏着帕子挡住唇轻咳一声，明曦端过床头小几上的茶盏，“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不急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杨姨娘连茶盏都端不住，双手抖着无力，只能借着明曦的手喝了水，苍白的面色中透着一股子青色，看着很是吓人。

“我跟着夫人过来，心里就打起万分的小心，我想着那乔婉能如此把住老爷的心，必然不是个简单的。”

明曦点头，杨姨娘确实心思缜密，做事谨慎。

“大姑娘，你是没想到，我们搬到这里时，那乔婉已经先一步住进来了，当时夫人气得就差点撅过去，跟老爷大吵了一架。”

明曦：……

还真不知道此事。

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后来呢？”

“那乔婉是个厉害的，能说会道，哄得老爷团团转，夫人自然更为恼火，是我当时劝住了夫人，现在想想，也许就是那时我就碍了乔婉的眼。”

姜氏是原配正房有身份，杨姨娘心思灵巧人又谨慎，两人配合乔婉自然吃力。

乔婉是个聪明的，看得出只要除去了杨姨娘，姜氏这性子就很容易对付了。

所以针对姜氏下的药只是让她虚弱不能理事，但是对杨姨娘就要下狠手，人一来就死肯定不行，故而下了相思子损她根基，熬她的气血，让她病逝不那么打眼，再有大老爷纵容宠着乔婉就能很容易接管这边府里的事情，掌了大权。

听完杨姨娘的话，明曦哪里还不明白这里头的关窍，她看向杨姨娘，“所以，那乔婉到底如何将毒给你吃了？”

杨姨娘恨得牙直痒，“我做事谨慎，一应吃食也很小心，乔婉拿不到机会，所以她就借大老爷下毒手。我一直没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只有两日吃过老爷探望我时带来的东西。

我也是万万想不到，乔婉会敢借老爷的手，这才着了道。我现在就想，难道她就不怕老爷也跟着一起吃吗？”

“她既然敢让大老爷来送，自然有把握不入他的口。”

杨姨娘闻言苦笑，“也有道理，老爷拿来的都是我爱吃的，我以为他心里还记挂着我……”

明曦看着她，“不要再想了，你先养好身子，不然二哥跟清音知道了，怕是惦记姨娘。外头的事情，姨娘只管放心，我会给你讨个公道。”

“多谢大姑娘。”杨姨娘泣不成声。

明曦拍拍她的手，让她身边的丫头好好照看，这才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