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曹国公夫人脸色骤变，便是其他的夫人此时看着段明曦的眼神也变了。

此时此刻，她们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段明曦不再是伯府的姑娘，而是嫁入端王府的端王妃了。

因为段明曦在商户家长大的缘故，京城的夫人们纵然有与明曦交好的，但是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其实心里对她这段经历嗤之以鼻，很是瞧不上。

她们没把段明曦放在眼里，蔑视她，瞧低她，也是因此。

但是现在，她们恍然发觉，眼前这个在商户家长大的端王妃，姿态端正，言语犀利，行事更是果断坚决，便是对上后台深厚的曹国公夫人也是丝毫不让。

且有理有据，能进能退，把曹国公夫人一下子架在了火堆上炙烤。

这样的本事，满京城的闺秀里能有几个？

一身冷汗冒了出来，此时此刻，端王妃这几个字在他们心里才有了新的分量。

萧滟看着段明曦眼睛里都要冒光了，兴奋之余还记得母妃的叮嘱，人前不要给明曦添麻烦，她强忍着自己想要说的话，此时只挂上一张天真般的看笑话的脸，跟以前那个单纯的她一模一样。

魏国公夫人站在人群中，瞧着这一幕当真是心烦不已，索性转开头去眼不见心不烦，丝毫没有出面的意思。

徐南熙在一旁轻轻推了推母亲，但是她母亲不理会她侧开头去，气得徐南熙眼睛里都泛了水光。

若不是她是个小辈，在曹国公夫人面前没有说话的份儿，她早就冲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广襄侯夫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未语人先笑，看着曹国公夫人扬声说道：“哎呀，夫人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快，快，新房那边皇后娘娘叮嘱了，让夫人帮着操持操持，您去瞧瞧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曹国公夫人看也不看段明曦，顺着广襄侯夫人的话说道：“正想着过去看看呢，这不是绊住了脚，倒是劳动你来走一趟。”

广襄侯夫人脸上堆满笑容，“这有什么劳动不劳动，我不过是传个话罢了，我今日可是来吃喜酒的。”说着又看着段明曦跟她打招呼，“臣妇见过王妃。”转头又跟晋王妃施一礼，这才与曹国公夫人离开了。

曹国公夫人一走，短暂的安静后，萧滟拉着段明曦继续说话，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又低声交谈起来，看上去似乎恢复如常，只是各人心中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晋王妃那张脸当真是不好看，她寻了个更衣的借口带着丫头离开，明曦坐在那里安稳如山，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思量更甚。

竟是晋王妃先避开了！

明曦渐渐地便有更多的夫人们围了上去，又有萧滟在旁边凑趣，一时间这厅里比之前还要热闹。

晋王妃还未走远，听到笑声传出来，脸色更难看了，一群拜高踩低的小人罢了，当初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对着她谄媚巴结，如今倒是捧段明曦一个商户家长大的臭脚去了。

若她父亲没有失势，她们这些人又怎么敢。

晋王妃挺起脊梁，尚未分出胜负，现在谈胜败未免太早了些。

齐王的婚礼与端王没什么差别，等新郎接了新娘回来拜堂，整个王府都热闹起来，拜了天地，送进洞房。

明曦没有闹洞房的意思，但是也没拦着别人，齐王这洞房倒比她们那时热闹些。

萧沐宸也没去凑那个热闹，拉着明曦到了一旁说话。

“今日曹国公夫人找你麻烦了？”萧沐宸问道。

明曦乐，“你的消息倒是快，不过手下败将罢了。”

萧沐宸闻言怔了一下，随即一笑，“那倒也是，我夫人这般厉害，一般人岂能是对手。”

段明曦：……

你就吹吧，她就是随便听听。

两人顺着长廊往外走，等闹完洞房后，明曦还要去跟齐王妃打个招呼，顺带跟她说一些明日进宫的事情，其他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晋王妃上回在她婚礼上装哑巴，不露面，这次齐王成亲，明曦自然不能被晋王妃拿住把柄。

因此两人并未走远，就在拐角处长廊上的鹅颈椅坐下。

白芷薇今日跟着高国公夫人一起来的，如今婆媳关系如同水火，她是不想来的，但是又不想认输，难道以后京城的宴会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不成？

故而今日她是以自己跟高湛的名义随礼，跟高国公夫人都是分开的，就是为了能理直气壮。

没想到，她一个出来透口气，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却碰到了端王与段明曦低声浅笑的样子，一时有些愣住了。

第417章 她居然拒绝她

说起来白芷薇也有很久没见过段明曦了，自从她跟高国公夫人闹僵以后，京城大小宴会她都不会带自己。

她一个新媳妇，以前顾着脸面，高国公夫人不带她，她也就不肯低头去求她。

但是后来她娘指点她，难道她就能一辈子这样下去？

以后在高国公府如何立足，以后在京城夫人们中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愿意落入这样的境地，故而今日听了母亲的指点，以她跟高湛的名义随了一份礼前来参加喜宴。

让她生气的是，高国公夫人故意败坏她的名声，说话夹枪带棒，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吵起来，憋了一肚子火，就想找个地方缓一缓。

她站在廊檐下的阴影处，段明曦端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但是不知端王说了什么，她脸上笑开了花。

那笑容格外的刺眼，让她心中很是不适。

如果当初……当初她能忍一忍，不被段明曦当场看到她跟高湛私会，那么嫁进高国公府的就是她，被高国公夫人磋磨的也是她。

段明曦不会嫁给端王，白时溪不会嫁进东宫，而她自己自然也会寻一门更好的婚事……

她与高湛多年的情分，如果她嫁了别人，他肯定会对她念念不忘，哪如现在他们每日见面不是吵就是吵。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她跟高湛也有好几日不曾见面了。

段明曦忽然抬起眼睛往长廊另一端望去。

“怎么了？”萧沐宸瞧着她面色不太对劲开口问道。

段明曦对人的目光一向敏感，方才那暗中的人目光如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身上，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对面长廊暗处有人盯着我，光线不明看不出是谁。”段明曦轻声说道。

萧沐宸眉头一蹙，他先一步站起身，然后朝着明曦伸出手。

明曦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掌心，被萧沐宸轻轻拽起时，她低头看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

习惯在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知不觉地，她与他之间的自己画的那条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萧沐宸牵着明曦的手向前走，明曦也没挣开，由着他牵着，走了十几步，光线越来越亮，明曦已经发现了对面的人穿着一件明紫色的裙子，再走近些，不由挑挑眉，竟是白芷薇。

哦，真是好久不见啊。

白芷薇本来要躲开的，偏偏就那么一个出口，萧沐宸带着段明曦往这边走，她除非原路返回。

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故而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此时二人走近，白芷薇下意识地昂起头，看着二人道：“臣妇见过王爷，王妃。”

萧沐宸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白芷薇的掌心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又不是不认识，端王如此蔑视她，让她当真是脸上挂不住。

段明曦扫了白芷薇一眼，这一眼很寻常，没有夹带任何的情绪，就那么淡淡的扫过去，她看着白芷薇眼中夹火，眉心有了浅浅的纹路，一张脸即便是极力伪装也带着生活不顺遂的苦意。

这模样她很熟悉，她上辈子比她还要苦。

因为这辈子，她没有与高湛不清不白，没有用什么美人计吊着他，白芷薇嫁给了高湛，那是嫁给了爱情，他们应该过得幸福美满才是。

但是，没有。

即便是没有段明曦从中作梗，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修成正果，好似婚后也不如意。

真是笑话。

她上辈子的苦难因她而起，这辈子白芷薇自己踏进了爱情的怀抱，为何还能过成这样？

可见他们的爱情也不过如此罢了。

高湛能突破重围在太子身边迅速地得到重用，是因为她的银子给他铺路，让他能缩短奋斗的时间，让他能有更多的机会展现他的才华与抱负，能进了太子的眼。

这辈子没了她的财力支撑，就凭高国公府那个空架子，高湛拿什么给他自己铺路？

没有了意气风发青年才俊的光环，高湛在白芷薇眼中似乎也不是那么完美了。

再有高国公夫人从中搅和，这日子可不是越过越热闹吗？

明曦没有与白芷薇说话的意思，只微微点头，就要随着萧沐宸离开。

“端王妃，许久不见，不知可否与你说几句话？”

白芷薇的声音破空传来，段明曦微微停了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她，笑着说道：“怕是不行，我还要去见齐王妃，高少夫人见谅。”

白芷薇：……

她没想到段明曦居然拒绝了！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白芷薇愣在原地。

“看什么，再看人家也走了。”

白芷薇转过身，就见李佩兰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让她看着极其刺眼，她不动声色地收敛自己的神色，似是不在意的开口，“在这里偶遇端王与端王妃，打个招呼罢了。李姑娘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李佩兰听着这话嗤笑一声，“白芷薇，你能骗别人还能骗过我？当初你跟段明曦之间的恩怨就不用我说了吧？装什么呢。”

白芷薇的脸一下子拉下来，冷眼看着李佩兰，淡淡地说道：“说起来还没恭喜李姑娘得了一门好亲事，不知道将来你嫁进镇北王府后，还有没有今日悠闲自在看别人笑话的时间。”

这门亲事怎么来的，谁还不知道？

李佩兰听着白芷薇暗中嘲讽她，她不在意地看着她，“我表哥是太子，我姑母是皇后，你说镇北王府敢慢待我？也是，毕竟你嫁给高湛之后，与高国公夫人婆媳不睦，早就成了京城的笑话，自然不愿意看着别人好。”

白芷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索性直直地盯着李佩兰，“你直说吧，找我做什么？”

李佩兰就道：“你也不愿意看着段明曦得意吧？咱们想法一样，何不联手呢？”

白芷薇看着李佩兰，“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怎么联手？你是能打得过她，还是能骂得过她？”

“张口就是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何必脏了咱们的手，今日不是喜宴吗？多敬她几杯就是，你说呢？”

白芷薇心头微微一跳。

第418章 灌酒

敬酒？

这敬酒的人多了，必然会喝醉，一旦醉了，就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