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有用。”
世人哪有不爱财的，给人做家奴的，月俸银子就那么多，谁不愿意有个大方的主母。
萧沐宸忽然一怔，对了，银子！
他看着段明曦道：“太子让人敛财，私下里如此嚣张，你说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已经是储君之位，何必再去弄这么多银子？”
明曦惊讶地看着萧沐宸，“太子也得花钱买人心啊，他就算是储君，从他身上得不到好处，那些朝臣有几个愿意跟随的？除了那几个坚持正统的老臣，其他人呢？”
萧沐宸听到这话，是了，是他想岔了！
他一直以为太子敛财是为了享受，但是平日太子又表现出一副清正的样子，身为太子，自有朝臣支持，他竟忘了，有些朝臣未必就能有硬骨头。
“前两日赵勉跟我说，东宫最近私下里卖了两处庄子。”
“卖庄子？”明曦惊讶不已，“太子如今竟到了这种地步？不可能啊，还有皇后娘娘，娘娘私库可厚实得很。”
“万一皇后不知道呢？”
“不知道？”明曦也是一怔，“太子瞒着皇后卖庄子，那他想做什么？再说两个庄子能卖多少钱？正式入了名册的皇庄，肯定不敢卖，其他的庄子，除非是顶好的，才能卖个好价钱。”
说句扎心的话，两个庄子就算是顶好的，在京城这种地方也就卖个几万两银子，几万两银子在太子手里能顶什么用？
萧沐宸的神色严肃起来，“之前我也没太当回事，我也不缺钱，着实没能想那么多。”
他们是皇帝的亲儿子，有俸禄有封地，每年父皇还会有赏赐，入手的银子不少，钱是不缺的。
萧沐宸立刻起身下床，抓过外衣披在身上，看着明曦说道：“我去书房议事，你早些休息。”
明曦送萧沐宸出去，低声说道：“先查清楚太子的庄子落到谁手里了。”
这才能顺藤摸瓜。
萧沐宸摁住明曦，“你别出去了，歇着吧。本来今日想好好陪你，结果……”
明曦轻轻推他一下，“你我往后日子长着，你去吧。”
萧沐宸就爱听这话，明曦总算不把和离挂嘴上了，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深吸口气这才大步离开。
明曦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他方才的神色，不由莞尔一笑。
她上辈子过得一步一坑，这辈子重来一回如履薄冰，谁能想到她如今竟好像也捞了一个好夫君在手里。
上辈子受的苦，这辈子都抹平了。
***
京城现在最受瞩目的两件事情，一件是亓坪府一案，一件便是晋王娶妻。
晋王妃落在了段徽柔的头上，这可真是惊呆了不少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定远伯府已经出了个端王妃，没想到现在又出了个晋王妃。
七夕那日宫里的事情慢慢传出来，京城更是各种猜疑不断，但是端王妃硬顶皇后的事情还是被宣扬出来。
更不要说端王坚守诺言被皇帝罚跪，更是羡煞旁人。
想当初京城多少闺秀都不愿意嫁进端王府，无非就是端王这人秉性无趣，古板，整日板着脸，大家都是花一样的年龄，谁不想嫁个合心意的夫君。
但是现在这个老古板的端王，落到了段明曦手里，竟像是换了个人，真是气人。
晋王娶妻之前，豫王府与齐王府的侧妃先抬进了门，侧妃的仪式没有那么复杂，皇后当初剑指端王府，现在端王府平安落地，皇后对其他府上的事情就没那么上心了。
贤妃那边，对这位侧妃也不是十分热忱，一来豫王妃有孕在身，二来有一个何婉怡在前，贤妃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照例赏了新进门的侧妃就罢了。
德妃那边就不一样了，德妃十分不喜儿媳，故而特意抬举新进门的明侧妃，把齐王妃气得差点撅过去。
东宫新晋的良娣，皇后倒是大方地赏了，白时溪这个太子妃也十分大度给了厚赏，一点没放在心上，唯一对此事不满的就是姜素洁了。
她这才进东宫多久，刚刚有孕在身，太子就又纳了新人。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听说陈蓉进东宫那日，姜素洁还故意给她使绊子。
明曦得了这些消息也没放在心上，姜素洁这人的性子独又毒，她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轻易对太子妃下手，但是一个陈蓉她不放心上，这以后东宫的日子肯定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忽然发现，康王府好像也没有侧妃进府。
要说这件事情，那就真是有意思了。
那日皇后被段明曦气得堵心，只顾着端王府，倒是把康王这个不受宠的彻底抛在耳后。
康王府侧妃的人选，皇后其实已经想好了，但是当时气糊涂了，没想起这事儿，等到了事后，皇后难道在另外给康王送人？
皇帝那边她如何交代？
皇后总不能跟皇帝说被段明曦气糊涂了，一时把康王给忘了。
皇后只得端着笑脸跟皇帝解释，康王成亲日子最短，岳父又是留京的奉城伯，奉城伯与国有功，不好伤了功臣的心，康王府的侧妃等下次吧。
这话得体又大方，还为皇帝着想，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康王妃跟明曦坐在一起喝茶都要笑疯了，“我院子都被准备好了，结果人没了。”
明曦也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大概京城最开心的就是康王妃了。
第473章 一物降一物
“听说晋王府的那位钱侧妃病了，晋王忧心忡忡，都无心准备婚礼了。”康王妃道。
明曦也听说了，她看着康王妃说道：“没关系，婚事有礼部，晋王出个人就行。”
康王妃听出明曦这话的意思，她心里有了底，又说道：“我娘跟我递了个消息，让我跟你说一声，钱知府那边好像要升官了。如果，能做了京官，钱侧妃这可就真是挺直腰杆了。”
钱侧妃最令人诟病的便是家世不足，若是这个短板也补上，那就真的是难了。
明曦看着康王妃，“我知道八弟妹在担心什么，不过，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除非晋王想要跟定远伯府撕破脸，不然的话至少面子情是要做足的。”
定远伯府还有个她，晋王也得衡量衡量。
宫里还有个贵妃可不糊涂。
果然，此时贵妃正在骂晋王。
“你要是再这样糊涂，等钱氏生下孩子，我就赏她一杯毒酒，不信你就试试！”贵妃气得心口直跳，脸都白了。
她这儿子不蠢不笨不傻，不好好地经营事业，非一头栽进钱氏身上，整日不务正业，被她牵着鼻子走。
“母妃！”晋王被母亲这狠辣的语气给惊到了，“您这是做什么？钱氏什么都没做，她怀孕艰难，这一胎又很折腾人，儿子不过是心疼她，您何必说这样的话。”
“你前头那个媳妇我就不说了，我瞅着就不喜欢，还搅得晋王府乌烟瘴气。但是，这次赐婚的是定远伯的亲妹妹，定远伯没什么，但是他还有个妹妹是端王妃，这可不是好招惹的，你给我想清楚了。”
“端王妃？那又怎么了？”晋王皱眉，“她还能管我晋王府的事情？若是如此失礼，我就找端王说说去。”
贵妃狠狠地闭了闭眼，实在是没忍住，顺手拿起手边的茶盏砸了过去！
晋王吓得往旁边一跳，“砰”的一声，茶盏碎了一地，溅了他一身的茶水。
“我看你的脑子被狗吃了！这回皇后给各王府挑侧妃，端王宁肯被皇帝罚也不肯改口，重要的是，你父皇只让端王跪了一个时辰就让他走了，你还看不懂吗？”
“这有什么？本来老四当初娶段氏的时候，父皇就点了头的。”晋王不以为意，要他说，出尔反尔才丢人呢。
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那钱氏迷昏了头，如今整日知道吃喝玩乐，朝事都不上心了，她说得这么清楚，他居然没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贵妃抄起鸡毛掸子，朝着晋王就抽了过去！
晋王被抽得嗷嗷叫，撒丫子就往外跑，贵妃气得把鸡毛掸子砸出去，捏着帕子半晌缓不过气。
“娘娘，您先歇歇，缓口气。”宋嬷嬷吓坏了，生怕娘娘气出个好歹，忙扶着人进了内殿，又让人送上温茶来，赶着给娘娘喂了一口。
贵妃把其他人赶出去，只留了宋嬷嬷在身边，看着她说道：“我真是作孽啊，生了这么个东西！”
“娘娘，王爷只是一时糊涂，您千万保重身体，别生气。”宋嬷嬷给贵妃捶背顺气。
贵妃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她看着宋嬷嬷道：“那段明曦没嫁人前，你看她在京城折腾的那些事儿，你再看她嫁人后，瞧着是平平无奇，规规矩矩，但是皇后每次出招你看她吃亏了吗？
这种人才是厉害的，正大光明闹事的时候，她不怕，私下里与人过招也不输，淑妃自打得了这个儿媳妇，那是满面红光，现如今都肯为了她跟皇后明着较劲。”
“娘娘，端王妃这本事一般人学不会，她自幼跟着段老爷经商，见过的人多，经的事儿多，难得的是心正。”宋嬷嬷也是羡慕，这样的人怎么就没能做了晋王妃。
不然娘娘做梦都能笑醒。
“你说，这钱氏为了争宠，段二姑娘没进门就闹幺蛾子，她那三两重的骨头，都不知道够不够端王妃一拳头的。”
“娘娘，您要这样说，借端王妃之手让钱侧妃受个教训也不错。”
“你也糊涂了，那段明曦能让人拿到把柄吗？就怕她箭头对准了晋王。”
“这不能吧？”宋嬷嬷一怔，“端王妃怎么敢？”
“端王妃是不能，但还有个端王！”
宋嬷嬷哑口无言。
“晋王在京城还不够丢脸吗？这娶妻的要紧关头，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贵妃越说越气，“这要是晋王府娶妻闹了笑话，你说说淑妃那个护犊子的，会不会找本宫麻烦？”
贵妃倒是不怕淑妃，但是她怕淑妃为了出气，转头跟皇后联手治她。
再说，她现在跟淑妃关系不错，也不想闹僵啊，皇后如今越来越霸道，她们若是还闹崩了，还怎么跟皇后斗？
越想越气，晋王这个儿子，如今当真是不知轻重，不知深浅，一头扎进女人怀里像个傻子了。
“不行，事情不能这样做。”贵妃黑着脸，“你让戚嬷嬷去晋王府，就说奉我之命照顾钱氏养胎。把人给我看起来，等晋王娶了妻再说。若是晋王闹，就让他来找我。”
宋嬷嬷闻言就道：“戚嬷嬷是王爷的奶嬷嬷，有她在，王爷多少还会敬着些，娘娘的法子极好。”
贵妃头疼，“先撑过大婚再说吧。”
这个钱氏，当真是让她头疼，若是一直无子也好，偏偏她现在有了身孕，等生下孩子，还不知道如何作妖。
戚嬷嬷火速去了晋王府，晋王知道后黑着脸，他还真不能赶人走，这是他的奶嬷嬷。
小时候他母妃要争宠，是戚嬷嬷一心一意照顾他，说实话，在他心里戚嬷嬷还是很重的。
戚嬷嬷前两年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瘦瘦的，往晋王跟前一站，晋王看着她这模样心就软了。
戚嬷嬷满面笑容，“王爷要娶妻了，老奴心里高兴，钱侧妃有孕在身，娘娘让老奴来照看几日，王爷有后，老奴欢喜得很。”
晋王：……
“王爷，侧妃有孕，您不好再往她屋子里来过夜，您得为侧妃想想，她现在哪里还能侍寝？”
晋王：！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