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怕她多想，便道：“自然不是，奉城伯一事不过是被卷进来罢了，这件事情奉城伯救民有功，顶多功过相抵，你也不用担心。”

康王妃忽然有些明白了，她的面色变来变去。

其他王爷都有亲娘护着，唯有康王没有，钱婕妤在宫里自顾不暇，不给康王添麻烦就不错了。

四嫂让他们避出去，这分明是丈夫根基最薄，一旦遇到风浪怕是最先被卷进去的。

若是直接让丈夫出京避难，他自然不会扔下四哥不管。

但是若是以陪着她散心为由……

四嫂连这样体面的借口都为他们想周全了，康王妃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四嫂，今日之恩，我记住了。”

明曦可不知道康王妃想多了，只以为她想通了，笑着说道：“一举两得，刚刚好。不过，在康王面前你不要说别的，只说让他带你出京散心便是。”

他们夫妻感情好，康王肯定会同意的。

康王妃应下，回去后果然跟康王说了此事，只说郎中说许是换个水土能好一些，康王不疑有他立刻应了。

过了一日，萧沐宸回来用膳，看着明曦问，“八弟那边是你出的主意？”

明曦笑，“八弟找你了？”

萧沐宸点头，“已经办妥了，明日他们就能出京。你啊，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

“怎么是别人，八弟一直支持你，照拂他们也是应该的。”明曦笑道，“再说，八弟这性子太敦厚，此时留在京里对他可不是好事，避出去刚刚好。而且去探望岳父，别人也会夸他有情有义，这不是正合你心意？”

萧沐宸哭笑不得，“你说得对，我原本也打算让八弟去东江那边，不过他的身份过于扎眼，一时没想到怎么去，你现在倒是给我寻了一个好路子。”

“人家都说贼夫妻，贼夫妻，咱俩果然是一条船上的。”

萧沐宸闻言大笑起来，把明曦揽进怀中，“我当初第一次见你，便知道你我是一种人，果然如此。”

明曦：……

总觉得这话像是在骂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明曦靠着萧沐宸的胸口轻声说道：“谢慕华怀孕了，这个孩子来得又快又急，她给我递了信，希望能保住这个孩子。”

萧沐宸皱眉，“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不是看她自己的本事？”

“你……”明曦见他一时没转过弯，“你忘了，她是我们的人，若是我们不想让她有孩子，她也不敢生下来。”

萧沐宸黑了脸，“难道我还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知道你不会，但是她为了谢家孤身进了东宫，自然是患得患失。虽说我们与她各取所需，但是孩子无辜，你我想到一处去了。”

萧沐宸哼了一声，“只管让她生就是，不过东宫里头的事儿，她得自己想办法护自己周全。”

“这是自然。”明曦道。

萧沐宸脸色好了些，看着明曦道：“奉城伯一事谭应台失职跑不了，但是他越界行事也有错，他能功过相抵，谭应台被御史弹劾，虽未降职，却被父皇下旨斥责。”

明曦若有所思，“如此一来，谭应台在想在东海生事就没那么容易。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她也怕奉城伯为了拿下谭应台，不把百姓性命当回事。

萧沐宸叹气，“还真是意外，奉城伯确实给海匪留了口子，但是也没想到谭应台如此自大，不然你以为奉城伯为何冒着丢官的危险上岸救人。”

明曦轻声说道：“我是商贾出身，自幼知道百姓生活不易，高官权贵争权夺利，他们却要跟着遭殃，何其不公？”

萧沐宸摩挲着明曦的手，“你总是这样心善。”

明曦摇摇头，“也不是。”

只是她上辈子吃过太多的苦，知道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这辈子她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样的高度，有了更多的权利，自然去想做更多的事情。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恶人。

见不得别人吃她曾经吃过的苦罢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太子让高湛去了东江。”

“什么？”明曦惊呆了，“高湛在亓坪府一案中做了那样的事情，太子居然没察觉，这次还要用他？”

第529章 苍天饶过谁

“你忘了，高湛做的事情太子并不知情。”萧沐宸笑道。

明曦仔细一想，伸手摁摁额头，“倒是忘了这个，那高湛还挺厉害的，居然瞒得这样紧。若是他去了东江……”

段明曦眼睛骨碌碌直转，盯着萧沐宸没说话。

萧沐宸：……

“你有话直说。”

“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萧沐宸深有体会，一本正经地点头，“巧了，我也是。”

段明曦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倒在萧沐宸怀中，真是跟他过日子，越来越有趣了。

“当初亓坪府的事情，你留下证据了吧？高湛背叛太子的证据。”

“我向来是给自己留后路的人。”

“你说高湛知道后，会不会背叛太子？”

“可以一试。”

段明曦伏在萧沐宸胸口，笑着笑着眼眶微微一润。

上辈子，高湛拿着她的钱，给他自己铺路，给太子铺路，一路送太子登基，结果登基后却反手把她给休了。

苦熬十年的她，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辈子，高湛却要走上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路，即将背叛他最忠心的太子。

果然是苍天饶过谁。

欠下的因果，都是要还的。

萧沐宸不知明曦为何这样激动，不过想想高湛当初做过的龌龊事，也能理解明曦的心情。

“先让高湛去东江，等他在东江与谭应台过了招站稳脚跟，届时我再让人联系他。”

明曦点头，“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了，反正我只看结果的。”

许久没有白芷薇的消息，不知在高国公府的日子如何了。

哎，她还是是个善良的人，若是心狠一些，时时给高国公夫人点把火，就能让这一对婆媳斗成乌眼鸡。

东海一事在朝堂上沸沸扬扬闹了月余，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谭应台跟奉城伯交锋之上，倒是没有人注意东海海岸正在悄无声息地慢慢扩大。

今年中秋皇后又病了，宫宴由三妃主持，张妃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席。

诸位王妃进宫走了个过场，明曦见到了白时溪，二人照旧如常只是打个招呼，便各自坐各自的。

不过，这一次，白时溪带着谢良娣进了宫拜见了皇后，虽然并未出席宫宴，但是在皇后面前算是露了脸。

明曦知道这是为何，因此这次高湛去东江，从东宫带走了十五万银子，谢慕华拿出来的。

亓坪府一案，太子伤了根基，脏银都被收缴国库，手中没多少余粮，只靠着太子的年俸，养得起东宫，却养不起东宫的属臣。

谢家的银子就如东风一般，解了太子燃眉之急。

等太子知道奉城伯在东海建海港之后，十五万银子又算什么，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等到那时候，为了掌控海港的大权，太子必然还会出手。

明曦就在等那一刻。

在宫里，远远地她看到谢慕华安安分分的跟在白时溪身后，进东宫之后，她对陈良娣与姜承徽不善，但是对太子妃却十分尊敬，这也是明曦叮嘱她的。

谢慕华是个聪明人，她认为明曦让她尊重太子妃，是因为太子妃与她没有利益之争，却不知道明曦与太子妃其实另有默契。

明曦不知白时溪会不会察觉谢慕华的异样，但是她想就算是白时溪能察觉，必然也不会做什么。

她头胎生女，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后都对她十分失望，更利用洗三宴对付张妃，根本就没有替她们母女想过，也不会去想此事万一败露，皇上会不会迁怒她与女儿。

镇国公府白时溪指望不上，太子虽是她的夫君却更不敢依靠，她想要护住自己跟孩子，只能靠她自己。

明曦这根线，是她绝望的处境中，唯一对她伸出手的人。

远处白时溪忽然回头，远远地与明曦的眼神撞在一起。

明曦浅浅一笑。

白时溪也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谢慕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微微一转，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随着太子妃离开。

明曦去了玉宸宫。

淑妃刚送走了德妃，见着明曦让她过去坐下，“晚宴你们都不用参加了，一会儿就出宫去吧。”

明曦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很高兴的，“也好，方才我看到太子妃先一步离开，想来是得了消息了。”

淑妃哼了一声，“皇后虽然在养病，这消息倒是传得快。”

明曦便道：“养病也不过是更好的蛰伏罢了，母妃在宫里更要小心。”

淑妃因为谭贵人一事，对皇帝也有几分不满，虽然事后从儿子那里得知是谭应台跟奉城伯打擂台之故，但是当时确实危险的是她。

若不是她早有防备，只怕下场堪比张妃。

明曦瞧着淑妃眉宇间带着疲惫，轻声说道：“母妃若是累了，倒不如学皇后娘娘告病。”

淑妃立刻摇摇头，“此时还不行，至少等东海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而且，我现在告病，怕是皇上也会起疑心。”

明曦蹙眉，“父皇如今竟是这样……”

淑妃叹气，拍了拍明曦的手背，“好孩子，宫里无旨你便不要轻易进宫。康王倒是个机灵的，知道带着媳妇避出京。”

明曦笑了笑，没敢说是她出的主意，想来萧沐宸也没说。

明曦没有久呆就起身告辞出了宫，淑妃照例让她给宝贝孙女带了东西出去。

过了中秋之后，一日冷似一日，知意已经十分熟练的满床打滚了，这孩子特别的调皮，不知随了谁，黑漆漆的眸子闪着光，看着就让人喜欢。

刚刚入冬，谭应台就上折子，想要在寒冬之前，领兵出海剿匪，以免海匪为了存粮过冬，再次上岸抢掠。

出兵剿匪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奉城伯胁从。

一主一次，谭应台这还是想要掌控东海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