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听了这话安了心，也没久坐，就起身告辞。

“四嫂，你这里有消息让人跟我说一声。”

“放心吧，有消息就给你送去，你安安稳稳待在王府便是。”

康王妃记挂着孩子，穿上大氅，仰头看着天，“下雪了。”

明曦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北风又起，她给康王妃系好大氅的带子，“快些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康王妃大步离开，她前脚刚走，后脚齐贺亲自回来报信，“王妃，废太子私自出东华宫扮做宫人秘密前往高国公府，不想被前去诊脉的太医无意中看到了，诊完脉一路回宫便去皇上面前将此事上报。”

“皇上让御林军围了高国公府，不想废太子竟然反抗，于是又下旨让卫国公前往镇压。从高湛的书房中抄出一份皇宫部署图，还有一份名单，另外还有一支废太子蓄养的私兵，足有千人。”

千人？

明曦眼神晃了晃，上辈子可是有上万人。

看来，这辈子没有她跟段家的钱财支撑，废太子只能养得起区区千人的私兵，不过高湛去了东江敛财，那敛来的钱财做什么用了？

明曦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着齐贺又说道：“还有件事情，高国公府乱成一团，白芷薇趁乱将高国公夫人杀了。”

什么？

明曦是真的没想到，“死了？”

“连捅十几刀，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齐贺道。

明曦很难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厌恶高国公夫人，不过没想到她最后居然死在了白芷薇的手上。

上辈子高国公夫人可是对白芷薇赞不绝口啊。

第568章 发配

明曦其实心中明白，白芷薇最恨的便是高国公夫人以国公府的名义把柳湘月母子接回京，让她颜面扫地。

再加上她们之间一直有宿怨，上一世高国公夫人母子连心，联起手来委屈她一个。

这辈子高湛夹在高国公夫人跟白芷薇之间左右摇摆，再加上后来白芷薇跟高湛的关系也出了问题，以至于婆媳俩的斗争越来越尖锐。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明曦说不上痛快，也说不上可惜，只有一句，那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高国公夫人惨死，高湛怒急之下一刀将白芷薇砍了个半死，镇国公夫妻得了消息一个当场晕厥，一个赶去国公府给女儿讨公道。

没想到禁卫军守门，他进不去。

白芷薇砍死婆母，废太子与高湛私下会面，这两桩消息爆出来，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废太子被押进宫，卫国公奉命收缴废太子的私兵，高湛主动引路以求戴罪立功。”

高湛这个人向来是识时务的，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明曦看着齐贺又问，“王爷呢？”

“王爷现在正在奉命清理高国公府。”

明曦有点意外，随即点点头，只等卫国公收缴私兵回京，这件事情应该就告一段落了。

没有上一世那么大的动静，几乎是碾压之势将废太子拿下，他们这一次的布局可谓是圆满。

齐贺离开之后，明曦坐在窗前，透过窗子看着外头的天空，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无法言说。

上一世她含恨而亡，这辈子自己努力走稳每一步，将自己想要护着的人保护得好好的，将想要害自己的人都反击回去。那些能吸纳成自己力量的人她也尽心扶持。

佛家说放下即圆满。

她以前不同意，深仇大恨岂能轻易放下，凌迟刻骨之痛，如何能放下，她放不下。

但是等她重生后，看着依旧健在的爹娘弟弟亲人好友，她就知道轻重之别，太过于执着，白芷薇这一世的下场，许是就是她的下场。

不同的是，她早早的就知道有舍有得，所以她放下的多得到的更多。

段明曦想到这里没忍住落下泪，随即又擦去露出一个笑容来，

萧沐宸这一忙就是好几日，晚上家都回不得，宿在了兵部，连夜彻查高湛这些年给废太子做过的事情，在高湛的书房里发现了密室，密室中有这些年他投靠废太子后为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其中居然还有白芷薇与废太子私会的证据。

明曦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白芷薇这样的女人，自私自利，她只想从别人那里拿好处，当从高湛身上拿不到自己想要的，必然会再选一个目标。

上辈子若是她执意嫁高湛，高湛也不会娶自己，是她自己三心二意，一边吊着高湛，一边又攀上了卫国公府。

什么都想要，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白芷薇没有死，只是被高湛砍了一刀，半条命也没了。

镇国公想要把女儿接回府治伤，可惜从高湛书房暗室中搜出来的东西，白芷薇被押送刑部大牢。

镇国公夫人四处为女儿喊冤，几乎是哭断了肠。

听说她居然还去东华宫，逼着白时溪去求皇后娘娘帮忙。

白时溪被禁足她不知道吗？

违抗皇命出东华宫，白时溪会有什么下场？

镇国公夫人显然不会想也不去想这些，满脑子只想把白芷薇这个女儿救出来，哪怕将另一个女儿推进火坑也在所不惜。

白时溪十分坚定的拒绝了，只扔下一句话给镇国公夫人，“你既然一而再不顾我的死活，从此后我与你母女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镇国公夫人大骂白时溪，可惜白时溪再也没回应一句。

明曦得知后也是不知说什么，镇国公夫人对白时溪，犹如姜氏对她。

她已经很久没去见姜氏了。

姜氏也从没来主动见过她，她们是母女却又堪比陌生人。

至于段徽柔……若不是当初她受自己牵连嫁给晋王，她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今日。

即便是重生，很多事情段明曦也没办法全都抓在手中，她只能顺应天意前行时，尽量为自己选最好的一条路。

萧沐宸过了足足五天才回王府，胡茬厚厚一层，眼下一片青黑，熬了几个大夜，脚步都有几分虚浮。

明曦忙把人迎进去，让人送水来先让他沐浴更衣，又让厨房送上饭来。

等萧沐宸吃了饭，两人这才得空坐下说话。

明曦看着他，“怎么弄成这样？吏部跟兵部也不能拿你当牛使。”

听着明曦话里的心疼，萧沐宸笑了笑，随即叹口气，“不止是抄了高湛的书房，连带着挖出了废太子的根基，密道中挖出的密室里是这些年废太子勾结朝臣做过的所有证据。”

明曦静静听着，一点也不意外。

废太子能是什么好人，上辈子用了自己的银子转头就支持高湛休了自己，过河拆桥都没他这么狠的。

这样的人，本质在这里，便是重来一世，他还是会跟着自己的秉性前行。

“这次他应该是彻底无法翻身了。”明曦慢慢说道。

萧沐宸微微颔首，随即看着明曦，两人四目相对，良久都没有说话。

许是这一天期盼很久，忽然就到了，千言万语反而不如一默。

许氏到京城的那一日，明曦亲自去城门口接人，这一日也是皇帝对废太子新的处罚，将废太子贬为庶人，押送皇陵终身囚禁。

废太子的家眷同往。

明曦得了消息先把许氏送回家，立刻坐上马车去找萧沐宸。

贬为庶人，发配皇陵，终身囚禁。

这么冷的天，大人尚且受不住，还有两个孩子呢。

谢慕华才刚生了孩子两月，哪里经得起折腾。

她得想办法把她们留下来。

“怎么样？”明曦见到萧沐宸立刻问道，“能把人留下吗？哪怕是开了春再把人送走也行。”

那时天暖了，孩子也大了些，路上就不会受罪了。

等将来萧沐宸坐上那个位置，就能借着大赦天下的名号，再把白时溪等人接回京。

萧沐宸摇摇头，看着明曦叹口气，“父皇正在气头上，皇后被发跣足，大冬天一身单衣跪在崇政殿外父皇都没有松口。”

第569章 落发为尼

萧沐宸看着段明曦眉峰紧皱，又道：“皇后言辞不当激怒父皇，父皇一怒之下要废后，旨意很快就要下达。”

明曦面色一愣，随即说道：“皇后临到最后还是要救自己的儿子，只可惜……她忘了现在的陛下可不是几十年前的陛下。”

废后的旨意第二天便在朝堂上宣读出来，满朝文武无人反对，废太子的恶行，他们无颜为他求情。

更何况朝里朝外受牵连的朝臣不在少数，朝臣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再去费心救已经彻底倒下的废太子。

树倒猢狲散，便是这般了。

明曦知道事情无法再改变，立刻从自己的铺子里挑选了最厚实的皮料做成衣裳，又给两个孩子准备了路上可能会用到的药，还命人做了厚实的褥子铺在车里，希望这一路上他们能平安抵达。

明曦借着夜色的遮掩，有萧沐宸给她行方便，她偷偷进了东华宫，东华宫戒严的是卫国公的人，见到是他们夫妻，卫国公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一抬手把人放了进去。

萧沐宸没有进去，卫国公与他站在避风的墙角下说话。

“没想到雪中送炭的会是王妃。”卫国公感叹不已。

萧沐宸淡淡的说道：“她与太子妃相识数年，天寒地冻，她怕还没到地方人就没了。”

“当初衡儿也是被王妃一力救下，难得这片善心。”卫国公轻叹。

“缘分罢了。”萧沐宸没有多说。

卫国公却是感慨不已，如端王妃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明曦见到了白时溪，白时溪把她拉进门，低声说道：“这种时候你怎么来了，被人看到可怎么好？”

“我不放心。”明曦快速说道，“幸好卫国公守门，托王爷的福我还能进来。”

白时溪眼眶微红，紧紧握着明曦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等你接我们娘俩回京那日。”

明曦点点头，“王爷为你们求了情，但是父皇在气头上，皇后因为求情也被废了。”

白时溪一愣，随即慢慢说道：“若是她早醒悟些，劝着太子不要太过嚣张，也就不会有今日了。”

太子能有今日，皇后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