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宸低头，也对上女儿询问的目光，他点点头，“去吧。”
萧嵘有些怕不敢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萧知意却一溜烟的跑了过去，歪着脑袋说道：“皇祖父，给你吃蜜饯。吃药苦，吃这个甜甜嘴儿就不苦了。”
萧知意扒拉着自己的腰上的小荷包，从里头拿出一个蜜饯来，伸着小胳膊递到皇帝嘴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谁敢喂皇帝东西吃！
萧沐宸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父皇恕罪，知意在家随意惯了……”
萧沐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皇帝伸手接过蜜饯放进口中，也不理会儿子，看着小孙女笑着说道：“确实甜，给皇祖父吃了，你吃什么？”
萧知意拍着小胸脯说道：“我还有呢。”说着又拿出一块准备吃，忽然想到什么，一扭头看着萧嵘塞进他嘴里，“你也有份儿，吃吧。”
萧嵘：……
豫王：……
另一边皇帝也默了默，抬头看向萧沐宸，萧沐宸依旧面无表情跟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你给了我们，那你就少吃几块了。”皇帝笑着逗知意。
萧知意听着皇祖父的话，刚把一块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没关系啊，吃了再买，我娘说了，有好吃的可以分给自己喜欢的人。”
萧沐宸嘴角抽了抽，他看得很清楚，她女儿荷包里塞了五六种蜜饯，她把自己最不喜欢吃的分给了皇祖父跟堂哥。
“听你爹说，你在家里习武？苦不苦？”
“不苦，可好玩了。皇祖父想去看看吗？我有自己的梅花桩，也有自己的小武器，我最想要娘那杆红缨枪，但是我娘说了，那是爹爹送的不能给我，让我找个人送我，皇祖父你能送我一杆枪吗？”
皇帝默了。
抬抬眼皮看着棺材脸的儿子。
萧沐宸木着脸。
豫王看着花言巧语的萧知意，再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沉默了。
他就不明白，又轴又犟的老四，凭什么能生出一个舌灿莲花的女儿！
第575章 谁说是个木头的
萧知意的眼神过于执着，亮晶晶带着期盼的目光望着你的时候，很难去拒绝她。
皇帝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可以。”
“真的吗？皇祖父真是太好了。”萧知意高兴地跳了起来，看到桌上放着的茶盏，立刻捧起来递过去，“皇祖父，喝茶。”
皇帝接了茶，“你用这盏茶谢我？这茶本来就是朕的。”
“我这是借花献佛。”
“你还知道借花献佛？”皇帝乐了。
“我娘说过我就记住了。”萧知意甜甜的笑道。
“你娘还说什么了？”
“那可多了，皇祖父想听什么？”
皇帝：……
那想听的有点多，他这个儿媳妇心眼比筛子都多。
“你开蒙了吗？”皇帝换个角度问。
“什么叫开蒙？”萧知意皱着小眉头，没听过吖。
“就是背书。”
“书还用背吗？”萧知意一脸惊讶。
萧沐宸微微侧开头。
皇帝也是一愣，不喜欢读书可不行，于是便道：“女孩子总得读书知礼，书还是要背的。不要怕辛苦，皇家郡主怎么能不识字？”
萧知意睁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道：“听一遍就记住了呀，为什么要背？这还要背？我不会吖。”
皇帝默了，抬眼看向儿子，“什么叫做听一遍就记住了？”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沐宸这才转回头回道：“知意像她的母亲，明曦有过目不忘之能。”
所以萧知意现在是过耳不忘，等过一年开蒙就能过目不忘？
豫王脸彻底黑了，再看看自己傻乎乎的儿子，这还怎么比？
人家都能过耳不忘，他家这个说三遍能记住他都高兴地举高高，认为自家儿子是天才了！
豫王父子出了宫，萧沐宸自己出了宫。
萧知意被皇帝留在宫里，送去了淑妃的翠微宫。
皇帝有精神的时候，就把她叫去伴驾，萧知意嘴巴特别能说，叽叽喳喳跟小鸟一样，沉寂的崇政殿仿佛一下子苏醒了，特别的热闹。
丁肇现在看着昭华郡主就跟看金子一样闪闪发光，能让皇帝心情好精神好，这样的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明曦知道女儿被留在了宫里，岂能不担心，隔了几日实在是忍不住就进了宫去了淑妃那边。
淑妃见到她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说道：“有我在宫里看着，你就放心吧。”
明曦哪里能放心，却也知道淑妃只怕是也不敢轻易在皇帝面前进言把知意送回王府。
从宫里走了一趟也没见到女儿，知意早上起来没多久就去了崇政殿，淑妃说皇上让她过去陪着用早膳。
因为知意吃饭太香了，不挑食，胃口好，皇帝看着她吃得香，也跟着有食欲。
明曦：……
她忧心忡忡的回了王府，虽然年下封了笔，但是萧沐宸并没有闲下来，每日前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是衙门的事情。
明曦就搞不懂，都已经封笔了，为何还会有这样多的事情。
萧沐宸便跟她说，如果各地有临时发生的急事，便会送至京城，朝臣还是要管的。
明曦总觉得事情不对劲，皇帝现在扔到萧沐宸身上的差事越来越多，再加上皇帝把知意留在了宫里，她心里不免有了些猜测。
到了腊月二十六这日，谁也没想到震海侯运银子进京了，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走过御街，引得无数百姓围观狂呼。
明曦也没想到，提前一点消息也没得。
尤三平也回京过年了，正在王府跟明曦说马场的事情，正好一起得了这个消息。
尤三平嘴角抽了抽，肯定是端王的主意，这人看着木头一样，心眼比谁都多。
今年的国库确实吃紧，张阁老当初借崎南战事暗下黑手时，国库就已经拿不出银子打仗。
现在这么多银子入京，满朝震惊。
果然，皇帝大喜，户部尚书若不是被人架着都能飘起来，开年就要钱，他愁的头发都掉光了。
现在有钱了，不得不说，震海侯亏的是行商出身啊，真是及时雨。
皇帝要赏震海侯，震海侯拒绝了，直呼他以商户之身蒙皇恩封侯，天恩浩荡，他实在是难以回报，唯有不负皇恩努力当差。
皇帝封了段平昌震海侯，但是他的侯府一直还没给，现在大手一挥，就给震海侯寻了个距离端王府比较近的宅子安了家。
震海侯激动地给皇上重重叩头，哭着出了宫。
明曦知道后脸上的神色绷不住了，萧沐宸却拊掌大笑，对着她说道：“岳父大人也是个妙人。”
段明曦扫他一眼。
萧沐宸立刻改口，“岳父大人如此坦荡，为国尽忠，父皇慧眼如炬没有看错人。”
明曦：……
谁说这是个木头的！
年前明曦设宴请了定远伯的人还有震海侯府的人，连杨姨娘都给请来了，她红着眼十分拘束，家宴上哪有妾室的座位。
明曦不止请了杨姨娘，还把二房庶子段琛的生母米姨娘，三房庶子段循的生母董姨娘都请来了，单独给她们设了一桌。
米姨娘跟董姨娘都知道自己沾了杨姨娘的光，对她很是友好热情。
段宁隔着屏风看向生母那一桌，又转过头看向明曦，就见她正侧头跟大嫂肖氏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这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姨娘跟他说，“大姑娘给你请了名师，你出京读书博个前程回来。”
他又想起大妹妹跟他说，“人这辈子走什么路，看你想要什么，出身固然受束缚，但是若你有本事挣开枷锁，便如雄鹰搏击长空，走你想走的路，做你想做的事，有毅力，便成功。”
如今他做到了，他也知道，没有明曦的帮扶，这条路他也许会成功，但是绝对不会这样快。
他的眼睛又落在了端王身上，后半生换他来护着妹妹。
等端王坐上那个位置，夫妻之情，扶持之情，没有哪个男人能坚持一辈子不改初衷。
他会一直站在明曦身后。
这个年注定要过得不太平，除夕夜在宫里守岁，皇上强撑着吃了年宴就回了崇政殿。
第二天除夕大宴，皇帝命端王代为主理。
第576章 驾崩
代皇帝主持年下大宴，这样的旨意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晋王的脸色不好看，齐王更是黑到底，倒是豫王面色寻常。
只是齐王最近被他四哥使唤的大概有了阴影，就算是黑了脸，也不敢让他看到，想要找晋王吐槽几句，结果晋王见到他转头就走。
他是什么瘟疫吗？
豫王就别提了，自从豫王的儿子被送出宫后，他眼里的光都没了。
想要借儿子彻底的翻身的希望大概是熄灭了。
不过好在，因为儿子是父皇的长孙，他现在脑袋上也顶了差事，不是光秃秃的那么丢人了。
朝臣的的反应就更有意思了，支持端王的朝臣自然是满面红光，之前与端王站对立面的，心情大为沮丧。
中立派依旧高站墙头，宁亲王这个亲皇叔，在年宴上难得表现出对端王的亲近，隐隐还有维护之意，这就让人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