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袭不怒反笑,放下盒饭,只说了一句。
“不需要,我只记得你还欠我钱。”
没错,这个女人是左兰兰,这个为了爱情落魄至今的女人,叶安袭其实没有任何反感,这样的勇气是她所没有的,如果她有这样的偏执,也许三年前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看着叶安袭那自信淡漠的背影,左兰兰伸手揉了揉鼻子,头一歪,推开了泡面,吃了那份盒饭。
缘,妙不可言……
午餐的时候,叶安袭主动给宗政贤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清醒了之后,那些腻人的话她都说不出口了。
“吃了么?”
“吃了。”
接下来叶安袭就不知道话题是什么了,看着同事们也有跟恋人打电话的,可是宗政贤干什么她又管不着,管他吃什么他都已经吃了,她问不问都没必要,要说天气,大家都不是瞎子,开了窗子就能看到。
总之,各种没有话题……
“拜拜。”
最后还是这两个字收场,其实叶安袭很想找到昨晚的那种畅所欲言的感觉,不过她自己这一关确实太难突破,那个男人的性子,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突破口。
“啊!”
三个女人一窝鸭子,这储备室的女同事哇哇的一叫,把叶安袭的注意力转移了。
顺着声音来一看,储物间里左兰兰的手被卷到一个安防设备里,整整的掉了一小层皮,血都粘在机器上。
这几个女的叫的左兰兰心很烦,这点小伤,至于么?
冷着脸把机器上的血都擦干净,左兰兰也没罗嗦,就奔着洗漱间去了。
别的同事都不熟,又看着那生人勿进的装b的样子,都没什么好气的走了。
“走吧,去包一下。”
那伤不大,但也不是几个ok绷能解决的问题。
“死不了。”
从洗漱间的镜子里看到了叶安袭的脸,谈不上厌恶,但左兰兰十分抗拒她的仁慈,这样的恩惠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马桶底层的污垢,最后一丝底线都没了。
“我怕你感染了耽误工作,我不会给你假的。”
叶安袭是她的领导,话说的绝对没有温度,无情至极。
可她就是知道,左兰兰这个人吃这套。
“我要申请公费。”
看着这女人服软儿了,叶安袭突然觉得自己貌似沾染了宗政贤这个男人的腹黑,这管理下级的手段,她也懂得拿捏了。
“恩。”
跟老李请了假,叶安袭就带着左兰兰去了省级医院,她是在办公室伤的,老李真的给报销了医药费。
这麻烦的挂号,排队一系列的复杂流程之后,1个多小时,才处理上这伤口。
等去医院门口取车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辉腾,那扎眼的2222,不正是宗政贤的么?
他来医院干什么?
“喂,你有儿子了?”
副驾驶座的左兰兰一句话吸引了叶安袭的眼光。
顺着她的视线方向,两双眼睛一起看着那抱着孩子走向这边的宗政贤,随即叶安袭蹙眉,他带儿子来这里做什么?
下车,叫住宗政贤。
“宗政贤。”
却不想容烨在看见叶安袭那一刻,死命的挣脱了宗政贤,眼眶红红的跑了过来。
“妈妈。”
“儿子,怎么哭了?”
小容烨红着眼眶伸出了肉肉的手指,那未愈合的针孔,红红的还在手指上。
“妈妈,我手指好痛,我害怕扎针。”
儿子的话让叶安袭脑子嗡的一下。
站起身来,平静的看向宗政贤,语气淡漠的全无温度。
“宗政贤,你带我儿子来验血?”
……
114 无间道(怕nue的,能看了)
不可置信的巧合往往发生在狗血的言情小说里,而婚色也不能免俗的狗血了一回,就是这么巧合,在一个省会城市的某间医院的某个角落,叶安袭遇到了带着容烨来验血的宗政贤。
“宗政贤,你带我儿子来验血?”
此时此刻,没有悲愤,没有暴怒,叶安袭所有的情绪都习惯性的退回面无表情的保护色下。
只是瞬间,才升至人性温度的心凉了,凉的彻底。
一颗心,啪叽!
摔在地上,碎了一半……
“叶安袭,你冷静一下。”
单手插袋,手里握着那一纸化验单,即便是午后毒辣的太阳也刺不穿宗政贤沉稳的表情。
呵呵,他怎么能如此的冷静?
叶安袭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个自己想象中超龄的镇定女子,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一个不会怀疑枕边人的幼稚小女孩。
她居然会相信他的毫无保留的接受,相信他会无怨无悔的迎接他们母子的归返。
她以为她自顾自的离开是为所有人考量,可这一切不过就是她自己的yy。
而事实呢?
她忽略了宗政贤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忽略了宗政贤是那个沉稳老练的金手指。
笑话,就在昨晚她还切切实实感受到的爱,这一刻就灰飞烟灭了。
这人与人之间是不是永远没有免费的相信?
其实她真想冲过去撒个泼撕开宗政贤的心看看是不是有一层盔甲,能将所有的一切隐藏的这么完美?
不过很可惜,她是叶安袭,她也只能是叶安袭,她的崩溃只会留给自己。
看着那男人手上掐着的一纸化验单,她都觉得刺眼,人心的信任就这么薄弱?非要通过那冷血的机器的认可才能毫无隔膜?
“宗政贤,结果你还满意么?”
她为了生下这个孩子所遭受的痛苦是那样的难以形容,却遭到了这样的怀疑,只要一想叶安袭心就拧在一起。
这是自由落体后狠狠地摔到刀山上的痛,可这一切怪谁呢?
宗政贤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一直闪烁着一种略带痛苦却又努力撑住的怪异光芒。
欲言又止?
呵呵,愧疚?
这时候的愧疚,有实质性意义么?
叶安袭不想多停留一秒,她的镇静是短暂的,她自己心里如明镜一般,她撑不住了。
“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抱起眼睛哭得红红的儿子,叶安袭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其实如果她再仔细的看一眼宗政贤,就不难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在原地僵直的近乎似在颤抖……
宗政贤没有追,嘴角轻撩,一抹自嘲,站在原地不动的喃喃自语,
“叶安袭,其实……”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去伤害叶安袭,不过这样的伤害毕竟是短暂的,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也许反而是更加承受不住的事实……
看着手上的血液样本的检验单,宗政贤的眉头紧蹙,就连他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更别说明显被蒙在鼓里的叶安袭。
那样相似的五官,怎么会?
从拿到检验结果一直僵硬紧绷的身体,久久无法轻松。
那天卫青琴的那纸化验单清楚的写着容烨是AB型血,可他是O型,最简单的医学常识都知道,0型血绝对生不出来ab型的孩子,这绝无遗传的可能。
可卫青琴只知道容烨与宗政贤的血型不匹配,可宗政贤知道,叶安袭的血型跟他一样也是O型。
那么说容烨……
所以他还是带着容烨来了,一次的结果可能是意外,是巧合,可这一次的亲子鉴定的血液基因的测定,这检验单上的结果,清楚的标示着,他和容烨的血液的基因型完全不匹配……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下有关3年前在D国x州所有医院,有关叶安袭的一切……”
——
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你下车,我来开,我还没活够。”
看着这呆愣麻木的叶安袭,副驾驶上的左兰兰语气不怎么和善,过岗不站,过灯不停,就算交的起罚款,她不确定有没有命在这耗下去。
后面那个圆咕隆咚的小家伙儿,她看着还蛮顺眼的,叶安袭死了她没准儿挺高兴,可这孩子,她还有点舍不得。
一个猛刹车,叶安袭麻木的下车坐了后座,抱起儿子,两眼僵直的只看着窗外。
如果放空能缓解她现在的酸涩,就暂时放空吧。
转回了公司饶了一圈,左兰兰就发现这叶安袭像个丧失一般没有灵魂,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在睿智科技的楼底下踩了一脚刹车。
看这叶安袭也有在感情上吃瘪的一天,左兰兰心里倒是还挺爽快,想她过去一副自诩为冰山神圣的雪莲一般的样子,她就恶心。
“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