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骂道:“你别给弄坏了,咱家赔不起。”
据说这块百达翡丽是陈星彻爸爸戴了十年的爱表,陈星彻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爸爸把这块表亲自戴到他的手腕上,颇有传承意义,所以他爱不释手。
赵杭不在意地说:“我这是替他保管,放哪里能有放我手上安全。”
边说边把戴表的那只手举到脸颊旁,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对准镜头夸张地微笑,成功和手表合了影。
赵柏一脸“别说我认识你”的表情。
赵杭这边刚收回手机,就看到许若和李岁了。
他起身打招呼:“许若,你也来了。”
许若察觉到李岁挽着她的手明显紧了紧,她顿了顿,知道自己有任务在身,要好好表现帮助李岁,便笑:“嗯,我在家无聊,想着过来看看,给咱们学校加个油。”
说到这,许若瞥了陆燏一眼。
陆燏瘫在椅子里,跷着二郎腿,正和旁边一个粉发女孩聊天,还把脖子上常年佩戴的翡翠弥勒佛拿给女孩看,好似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许若心头一紧,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继续看向赵杭:“没人陪我,我就把李岁喊过来了。”
赵杭看了眼李岁,收了笑,没说话。
李岁倒大大方方,笑说:“你们这都坐齐了,没有空位了哦,好可惜。”
李岁装得无事发生,也没人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唯有宋楚,慢条斯理地勾起旁边座位上的一只香奈儿包包,笑说:“这里倒有一个。”
李岁看过去。
宋楚一歪头:“可惜是给我的包坐的。”
话落,她把手一松,“啪”一声,那只包落稳稳在座位上。
许若感觉胳膊一痛,察觉到李岁在捏她,显然在极力忍耐。
上一次还有陆燏能为她出头,可这次,李岁无地自容,只能接受这些奚落。
许若觉得胸口好憋闷。
她不觉得她们必须要依靠别人才能得到尊严。
想了一秒,她开口对宋楚说:“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在这边坐。”
宋楚冷冷睨向她。
许若嫣然一笑,没再说什么,拉着李岁就要走。
她就是要这些人知道,不是谁都想挤进你们中间。
但她的语言系统不太“完善”,导致一时说不出太多词儿。
只好姿态摆得足一点,挺胸抬头,表情肃穆,优雅转身,清傲且坚定。
结果刚转过半个身子,就猝不及防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她的鼻尖准确无误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上一秒还雄赳赳气昂昂,下一秒直接出了个大洋相。
许若吃痛,幽怨地抬头。
居然是陈星彻。
陈星彻本想嘲讽她一句怎么看得路,低头见她这样鼻尖红红,长睫毛垂着,大眼睛蒙了层雾,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反而一愣,忘记要说的话。
他沉默,许若自然也什么都没说,紧接着就拉李岁走了。
陈星彻回头看,皱了眉,问:“什么情况。”
“好啊。”只听宋叙西在鼓掌。
陈星彻看向他,他微微挑眉,一脸的好兴致:“早知道你们这有戏看,我就常来了。”
陈星彻目光沉沉,余光看到陆燏一脸阴森,也就明白了什么。
这些弯弯绕绕的感情陈星彻不懂,也没兴趣懂,他到包里拿护腕,归队准备比赛。
那边,许若和李岁走到旁边那一侧,找了个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李岁刚坐下就叹了声气:“你说我们这样过来会不会不太好,其实我被呛几声没关系的,陆燏心里也能消气。”
许若哑然,她没想到原来李岁是这个想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篮球赛开始了。
这场比赛星南对战寰宇。
陈星彻率先拿到篮球,运球向前,旁边有两个寰宇高中的球员同时拦截他,比赛刚一开始战况就格外激烈,正当陈星彻即将投球时,旁边的男生长臂一伸,截住了这个球,并反手传给队友,拿到球的白衣球员腾空一跃,投进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周围顿时爆发一阵兴奋的喝彩。
许若被吓一激灵,这才发现她们误入了敌军阵营。
她和李岁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目露尴尬。
李岁小声对许若说:“完了,我们坐错地儿了。”
许若说:“我看出来了。”
李岁摇头:“单纯的对手还好,寰宇这帮人和陆燏他们有过节,刚才那个投球的叫张兴扬,他们的死对头。”
这个名字让许若想起什么。
那天陆燏对陈星彻说“不是听说姓张的也参加吗,你抽点时间虐虐他”,这话里的“姓张的”应该就是张兴扬吧。
诶……兴扬?
许若猛地又想起,宋楚生日会上,她在花坛闲坐时听到有男女在吃野食,不就听到了这个名字?
原来人生处处是伏笔。
许若忍不住打听:“他们为什么不和?”
李岁说:“这人出身也好,但他属于纨绔子弟,偷鸡摸狗无恶不作那种。陈星彻陆燏这群人瞧不上他,他却偏喜欢惹他们,起初是陆燏和他对着干,俩人还打过,你也能看出来,陆燏这个人急起来,没人在旁边管他,他就容易野,也做了些出格的事,最后怕家里知道,还是陈星彻出来帮忙摆平的。”
“哦对了,上次比赛,就是张兴扬的那个跟班撞倒了陈星彻。”说着,李岁满场搜寻,却没看到那人的身影,又道,“那人叫顾盟,我也见过一回,今天不知怎么没来,我琢磨应该是被收拾了。”
许若听得神思乱飞。
在这个只会上学放学,做试卷写习题的年龄,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私下偷偷写小说,和默默暗恋一个人。
但他们却经历好多在她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情。
她更觉得和陈星彻遥不可及。
……后来整场比赛,许若和李岁都如坐针毡,星南队进球了她们不敢鼓掌,寰宇队进球了她们又不想叫好。
就这样一直忍到中场休息。
李岁心里始终没忘记此行目的,中场休息时间一到,她就拉许若陪她去陆燏那边。
其实也没说上什么话。
陆燏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李岁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和赵杭聊天。
许若自然是一直沉默着,巴不得大家都不注意她。
正低头看手机呢,陈星彻和队员们打完招呼,走了过来。
宋叙西起身把手里没开封的水递给他。
陈星彻没接。
瞥了许若一眼,说:“我喝她给的。”
许若当时一直在和关以宁发消息,压根没注意到陈星彻已经走了过来,冷不丁被他点了名字,她突然站直,就像偷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似的。
听了陈星彻的话,大家都看向许若。
宋叙西眼睛微微眯起来,问:“哦?”
一个音节,同时包含着疑惑和调侃。
其他人也看热闹似的,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哦?”
“哦?”
“哦?”
“哦?”
“……”
许若顿时脸颊滚烫。
她看向陈星彻。
陈星彻大剌剌回视过来,问:“给不给。”
陈星彻的额发还在滴汗,汗珠随着凌厉的下颌流下来,滴到下巴上再滑落,或许是因为刚运动过,声音比平时更有颗粒感,淡淡沙哑。
他看着许若的目光,是嚣张的,促狭的,顽劣的。
在许若心里,却是充满了撩拨的。
她的呼吸,全被他的眼神抓住了。
宋叙西把手伸出来。
许若接过水,双手递给陈星彻,也不是别扭,就是有点害羞,于是眼睛向下撇不看他:“给。”
陈星彻眼皮薄薄下压,瞥一眼,不接。
许若疑惑他怎么那么久没动静,迟疑地抬眸,蓦然撞上他那优哉游哉的眼神。
他分明就是刻意在这等着她呢。
她不肯看他。
他偏要她眼睁睁看着他把水接过来。
许若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好记仇,真的好记仇。
陈星彻盯着许若,接过水,仰头喉结滚动,酣畅淋漓地灌了几口,目光还刀锋似的斜斜瞥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