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碰杯,没说祝福类的话。
时秒依旧回了句:“谢谢。”
一顿饭吃下来,只听到她与闵稀的声音,旁边两位男士主打一个沉默。
饭后,闵稀陪她去客厅聊天。
阿姨准备了餐后果盘送过去,猕猴桃与无花果是花式切法,搭配着桑葚蓝莓,再点缀清香木和三色堇,摆盘的用心像闵稀给她做的生日蛋糕,清新又不失热闹。
闵稀的水果是阿姨另送来,一大玻璃碗葡萄。
阿姨说:“这是市场上能买到的最酸的葡萄。”
“好,谢谢阿姨。”
闵稀剥了一个送嘴里,酸中只透着一丁点的甜,正合她意。
她把玻璃碗递时秒面前,“嫂子,你要不要尝一个?很酸。”
时秒摆手,叉了一片猕猴桃吃,看着闵稀神色不变吃着酸葡萄:“你喜欢吃酸?”
“以前不爱吃。怀孕后口味完全变了。”闵稀说自己怀孕快三个月,“一点看不出来是吧?”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时秒先是恭喜,又道,“你就不该做蛋糕,站那么久累。”
“没事,高兴就不累。”
两人熟悉了,聊天也变得随意起来。
“我哥这个人怎么说呢,”闵稀客观评价道,“虽然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但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优点还不少。”
时秒淡然一笑:“已经发现了不少。”
闵稀指指她身侧的沙发上,“都是我哥给你挑的礼物。”然后她调侃起闵廷,“你就看在我哥长得不错,又有钱,而且对你大方,还又对家庭有责任心的份上,眯着眼勉强凑合吧。”
时秒被逗笑。
这时闵廷从餐厅过来,只听到最后一句,“凑合什么?包的颜色不合适?”
闵稀仰头看哥哥,“不是凑合礼物,是凑合你这个人。”
闵廷在她发顶敲了下,力度很轻,闵稀都没感觉到。
他手递过去,“葡萄给我。”
哥哥这是要帮她剥葡萄皮,闵稀紧握着玻璃碗没给他:“不用,我回去了,有点困。”她扭头找傅言洲,喊他回家。
她以困乏为由,抱着一碗葡萄,抓着傅言洲的手先行撤了,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偌大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时秒瞅着那一摞橙色盒子:“怎么买这么多?”
闵廷:“总不能比闵稀过生日少。”
闵稀说得对,他对她特别大方。
闵廷让管家把所有礼物拿到车上,时秒看着他说,带去医院值班室没地方放,其实也不是没有地方,“只能堆放在上铺,那可是你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舍得弄乱?
闵廷:“……”
想了想,说道:“先放后备箱,周六休息再带回你住的地方。”
时秒颔首:“行。”
之后客厅里陷入沉默。
闵廷坐她对面,靠在沙发里处理工作邮件。
时秒则吃着水果打发时间,他们每次见面大多时间都是如此,两人习以为常。
“你打火机是什么牌子?”她突然想到那独特的声音,于是问道。
“没注意,会所顺来的。”
他的打火机不知被谁顺走,他们那帮人打牌时牌桌上有打火机就顺,不管谁的。经常有人在群里发寻物启事,让把打火机尽快还回去,从来没人理会。
闵廷起身,找来打火机给她,他没再绕回对面,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时秒明显感觉沙发往下沉了沉,具有侵略感的气息将她环绕,男人双腿自然交叠,全神贯注看自己的手机页面。
她指尖稍一用力,掀开打火机盖,又是好听的“叮”一声,非常解压。
查了一下,这个打火机要五位数,她半个月的工资。
来回多听了几遍开盖声,时秒把打火机放茶几上,“我回去了。”
闵廷转脸看她:“不多待一会?”
时秒:“不了,答应主任十点半之前到。”
闵廷收起手机,“我送你回去。”又问她,“要不要带一些水果和零食?”
“不用带,冰箱还有,我妈经常送。”
时秒拿上包,率先走出客厅。
见他们步出别墅,闵廷的司机将车开过来,是他的另一辆座驾宾利,幻影开去保养了。
时秒坐到副驾后面的位子,等了大概半分钟闵廷才上车,丢给她一条毛毯。
谢谢说多了也累,她直接抖开来搭在身前,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不睡觉实在浪费。睡前没有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一整晚都没看微信。
不抱期待地点开来,扫一眼,父亲的对话框依旧没有新消息,时秒没有情绪地又锁上屏幕。
她靠回座椅里眯上眼,这辆车不是独立座椅,刚要睡着脑袋总不自觉往下滑,自己被自己吓醒,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纠结要不要借他的肩膀。
很难开口。
又一想,他现在是她老公了,不是相亲对象,之前他送她手链给她摘标签也没避嫌。
她睁开眼,询问:“椅背太滑,能靠着你睡吗?”
昏暗的车厢内,闵廷闻声转脸对上她的视线,他其实正在处理工作,但却应道:“可以。”没有任何迟疑,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迟疑了,她会很尴尬。
没让她先动,他起身往中间挪了挪。
时秒的脑袋靠过去,阖上眼。
期间她小幅度挪动了两回,坐姿这才舒适,他身上的白衬衫质感挺括,看上去质地稍显硬冷,当她侧脸抵在上面,却是绵密细腻。
她的脸颊与他的肩头只隔着一层衬衫面料,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
两人连手都不曾牵过,乍然这么亲密,她刚开始也是屏住呼吸,花了几分钟适应这个宽阔的肩膀,和近在鼻尖的男性气息。
静下来后,她习惯性紧抱住身前薄薄的毛毯。
他的手机屏亮着,不算强烈的光映到她脸庞。
闵廷退出当前页面,指腹摁了下侧边键,屏幕随之暗下。
第十二章
◎回头看他◎
四五分钟后,闵廷只觉得肩膀上一沉,时秒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人睡着了。
只是出于人最本能的好奇,他侧脸垂眸,想看一眼靠在他身上这么快就睡着的女人,结果转脸时一不小心,下巴蹭到她额头,擦过她柔软的发顶。
除了看见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其他看不清。
转回身时,他下巴微抬,避免再蹭到她。
回医院的路上遇到堵车,原本几分钟能通过的路段,几乎纹丝不动堵了二十分钟。
时秒睡醒了一觉,职业缘故,任何时候醒来都不会迷糊,她清醒知道自己在去往哪里的车上,又是靠在谁的身上睡着。
略缓,她从男人身上起来。
“快到了吧?”声音沙沙的,刚睡醒后特有的沙哑。
闵廷回她:“还早。”解释一句,“刚才堵车。”他望向车窗外,看开到了哪里,对她道:“还能再睡二十分钟,睡不睡了?”
“那我再睡会儿。”话音还没全部落下,时秒大大方方重新又靠在他肩上,“到了喊我。”
这一次,她无需再花过多时间适应他的肩膀,心无杂念眯上眼,争分夺秒珍惜能睡觉的时间。
闵廷本还想再说句什么,最后随着车内的安静而沉默。
五六分钟过去,她整个人的重量没有如期压下来,看来没有睡着。
闵廷低声问:“在想什么?”
时秒只是没有熟睡,在阖眼养神,意识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她脑袋在他肩头动了动,却没睁眼,含糊道:“你说什么?”
他鼻尖的空气里盈满她身上清雅的淡香味。
闵廷嗓音低沉:“没什么。睡吧。”
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他支着下颌,漫不经心看车外。
他放在侧边的手机振动,母亲的电话。
闵廷挂断,屏幕亮度调至最暗,发消息解释:不方便接,时秒睡着了。什么事?
江芮:时秒睡着了也不影响你接电话,你到卧室外面接。
闵廷:“……”
他回:在车上。
江芮其实对儿子在婚姻大事上先斩后奏的做法相当不满,但她也没打算干涉,儿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他认定的人和事,从不回头。
江芮:我刚才打电话给你姥爷,他不知从哪听说你和时秒婚前并不认识,只见了寥寥几面就领证,现在气得连我都不愿搭理。
闵廷:过几天姥爷气就消了。
江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