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看看安遥到底想干什么。
手指小人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嘿呀嘿呀地走到了司煜深的手腕上,终于停住了步伐。
“煜深,你看看我呀。”安遥软着嗓音道。
声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沉默了一路,司煜深终于纡尊降贵似的回了句,“看着呢。”
安遥:“乱讲,你的眼睛都没有看向这边。”
司煜深看了眼车窗映照出的带着点哀怨的小表情,他神色如常,绷着张脸缓缓转过视线,冷淡道:“好,我现在看你了。”
“不要看我,看这里。”手指小人在顽固突出的手腕上跳了跳,示意对方看过来。
司煜深视线跟着移动,“嗯,然后呢。”
话音未落,只见手指小人咻的一下跳下手腕,落到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背上,指节一弯,咚地一声跪下了。
“你看,我给你下跪道歉了。”
司煜深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觉得自己也被降智了,不然怎么会陪着对方玩这种幼稚园把戏。
他甩了甩手想把手指小人甩下去,怎料对方像黏在他手上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他稍微用上点力气,对方便把另一手也伸过来助阵。
安遥个子不高,手也小小的。
几番较量过后,司煜深一只手就把安遥的两只手牢牢桎梏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着两只纤细的手腕。
安遥动了动,挣脱不了一点。
他唔了声,觉得眼前这幕和他最近看的刑侦剧很像,他脱出而出道:“警官,你要逮捕我吗?”
司煜深眉心一跳,呼吸乱了一瞬,只觉手下滑腻的皮肤突然热得烫手,他快速松开手,视线再次转向窗外,气息微沉道:“别乱说。”
安遥对自己说了酷似某种play的话浑然不觉,也没发现司煜深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顶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又凑了过去,温声道:“不要生气了,我送你个小礼物。”
说着他又去抓司煜深刚收回去的手,后者不愿再配合,把手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安遥拽了两下没拽动,哎呀了一声,拍拍手背轻声道:“乖一点。”
司煜深:……
你个理亏的,你还强势上了。
他悄悄卸了手劲,安遥顺利地把这只手捞了过去。
他本以为安遥又要玩一些手指间的小把戏,怎料对方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腿上。
手下温热的触感令他浑身一震。
自结婚以来,都是安遥肆无忌惮地对他摸摸、捏捏、抱抱,他非特殊情况下从没主动碰触过安遥,更不要说这样直接把手放在肢体上。
愣神间他松懈了对手臂的掌控,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着他的手绕过了重点部位,直奔着衣服里面去。
他甚至能看到腰侧处露出来的那一点,奶豆腐似的白嫩肌肤。
司煜深顾不上自己在生气,惊慌失措道:“你要干什么?”
他生怕安遥最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剧,然后说出‘我要把自己送给你’,这种令人窒息的话。
安遥:“等你摸到就知道啦!”
摸什么?摸哪?
司煜深不敢再说话,怕自己的颤音露了怯,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动作间擦到了安遥腰侧的皮肤,那股温热令他晃了下神,片刻间他感到自己的手被安遥用力往上拽了拽,手掌触碰到一个毛绒触感的物体。
嗯?
“是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司煜深想到短信信箱里那几条消费提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安遥语气欢快道:“你拿出来就知道啦!”
司煜深将衣服里的玩偶掏了出来,贴着身体藏了一路,玩偶身上还带着安遥的温度,令他不由得回想起方才不经意间感受到的触感……
司煜深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回神。
他静下心来看安遥花了350抓出来的娃娃,黑色的外皮上潦草地刷了两笔咖色,看着像猫又像豹子,眉头处是一双对钩,也不知是在发火还在威慑敌人。
一个丑字还没从司煜深嘴里溜出来,他就听安遥兴奋道:“和你很像对不对!”
司煜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看,就是这个表情。”安遥看看玩偶,又看看司煜深气鼓鼓的脸,道:“你们简直一模一样。”
司煜深缓缓呼出一口气,做起深呼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我不和傻子置气……
“就是这个表情,我觉得特别可爱。”
司煜深错愕地扭过头,正好对上安遥笑意盈盈的眼。
他舔了下唇,忍不住问:“你是因为它长得像我,才抓这么多次吗?”
安遥惊讶:“咦,你怎么知道我抓了很多次?”
司煜深轻咳一声,傲娇道:“我就是知道。”
安遥不再追问,乖乖答道:“我一开始是在抓一只蓝色的小兔子,抓了好多次都没抓起来,后来它倒在了一边,露出下面这只小猫,我看它和你好像,就试着抓了一下,结果一次就抓到了,我们很有缘对不对!”
噢,原来不是专门抓的。
甚至还是个压箱底的。
司煜深轻哼一声,凉薄道:“不好看,丑。”
安遥:“煜深,不要这么说自己。”
司煜深:?
交谈间车子已经缓缓停到了单元门口,司机不知后座的两人路上聊得如何,只在下车的时候看到轮椅上的男人面色明显缓和不少。
安遥两人刚下车,小院子里的小白就隔着铁丝网夹着嗓子热情地打起招呼。
司机本要开车直接走,见状忍不住伸根手指进去逗弄起来。
小白先是甜甜地喵了两声,然后跳上猫爬架一口咬住了手指,用洁白的小牙轻轻地磨着。
司机:?
安遥笑道:“她这是跟你撒娇要罐罐呢。”
司机闻言一把收回手指,火速转身上了车,油门一踩呜的一声就走了,十分冷酷。
毕竟以小白的体型怎么看都不是缺罐罐的!
安遥目送着司机离开,转身一看发现司煜深已经先一步回家了。
他也跟着进门,外套还没脱下,就见宋星一个劲儿绕着他转圈圈,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
安遥忍不住问:“星星你怎么了,是不是干坏事了?”
宋星拿着牙签盒,往桌子上啪的一拍,清官断案似的大声道:“好哇,你竟然恶人先告状!”
安遥放好外套,换鞋的空档问:“我怎么了?”
宋星一脸痛心疾首,语气做作道:“叔叔说,你在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安遥站直身子唔了一声,没有反驳。
元不谦的确是个男的,非要说的话是元不谦勾搭的他,不过好像都差不多?
“天呐竟然是真的!”宋星哒哒哒跑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点了几滴‘眼泪’,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我见犹怜,然后哒哒哒跑出来,抱着安遥的腿痛哭道:
“我这是什么命呀,自幼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找找个生活和睦的家庭,竟然就要分崩离析了,你们要是离婚了我该跟谁呀!”
安遥听着听着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他说:“你跟煜深吧,他比较有钱,能好好地养你。”
“咋的呢,真要离呀?”宋星听安遥这口风不像是开玩笑,他不禁劝道:“哥哥你可要想清楚,像叔叔这样人长得还看得过去,就比我稍逊色一点点,有钱还有上进心,名牌大学毕业,有车还有房还不花心的,实在是不多了。
是,叔叔是个坐轮椅的,以后可能给不了你那方面的生活,但是人哪有完美的呢?”
虚掩着门偷听两人说话的司煜深:……
安遥还在呆呆地问:“给不了我哪方面的生活啊?”
宋星小手一挥道:“这不重要!”
司煜深:?
怎么就不重要了?
不想给和不能给还是有区别的!
安遥发挥了一向不刨根问底的风格,说了句好吧,便进了浴室调试洗澡水,外面风太大,他头发里吹进了很多小沙子,得好好洗洗才行。
宋星像个小跟宠似的也溜达了进来,叔叔一进门说的话明显是气话,哥哥不可能在外面乱勾搭男人,但是几句话聊下来,似乎哥哥在外面认识了新男人这件事是真的。
他忍不住好奇道:“哥哥,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呀?比叔叔帅、比叔叔有钱、比叔叔年轻吗?”
“嗯,是比煜深年轻,他是个学生,好像还没成年。”
坐在卧室门口的男人,拿出手机激情发言:哼,男人就是喜新厌旧,二十二岁就嫌老了,还要找个更年轻的。
郁青:?
郁青:哥你被盗号了?
浴室里宋星继续打探道:“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想到和元不谦首次交谈的地点,安遥尴尬了瞬,偷吃路边摊被抓包这种事根本说不出口。
他遮掩道:“就是在你们学校门口认识的,他好像是市中心高中的学生,对了你还记得十一升旗那天,我们在中心广场看见的红头发吗?”
宋星略微想了下,回想起那头张扬的红发,道:“原来是他,他看上去不太像是好学生。”
“他今天好像提到我很适合跟着他做不良,不良是什么?”
宋星顿时如临大敌,劝道:“哥哥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不良就是街上那些拉帮结派打人的小混混,你跟他们会学坏的,搞不好还会被抓进警察局!”
安遥轻声哇了下,感叹道:“会那么严重吗?”
他想元不谦虽然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莫名其妙的气息,但是人看起来并不坏,而且他莫名觉得这人有点自卑,和张扬的外表毫不相符。
看安遥仍执迷不悟,宋星拿出杀手锏,抱着安遥细瘦的腰身,软着嗓音撒娇道:“哥哥,你不爱我和叔叔了吗?你想出去玩我们可以陪你玩的呀。”
安遥最受不住宋星这副小酷哥撒娇的小模样,他蹲下身子把宋星抱进怀里,温声道:“我当然爱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