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孟瑾抬头看了他娘一眼:“让我掌眼?那我说不合适他会听我的吗?”
“……”崔氏没好气地说,“怎么就不合适了?人家是镇上的姑娘,她爹管着生意最好的一间纸扎铺。人长得清秀和善,跟你二弟再般配不过……”
崔孟瑾打断道:“既然你们都满意,还要我掌什么眼?”
“……”
崔氏被驳得有些恼羞成怒,干脆说:“老大,你盖了新屋,还没请娘进去坐坐。”
“盖屋子的钱是我媳妇想办法筹来的。”崔孟瑾啪叽一刀劈开树桩,“我养伤花的钱,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崔氏挤出一抹干笑:“怎么可能!县令大人不是赏了你们五十两吗?既然债没还清,怎么还去买个一无是处的野湖塘?不是瞎霍霍钱吗?依我说,这湖中看不中用的,买了也是浪费,不如退了。你们拉不下脸去找里正,我去替你们退。这笔银子娘替你们保管,将来你们需要用钱了……”
“哟,娘来了?”徐茵在屋里听不下去了,走出来冲婆婆露齿一笑,“娘的意思是将来我们需要用钱了,您可以帮我们出?那感情好!我买地正缺钱,不如娘先借我点,等以后我手头松了就还娘。”
“什、什么买地?”崔氏吓得倒退几步,哪怕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看到这个滚刀肉媳妇依然有些惧怕,“你又要买什么地?你不是刚买了一个湖塘吗?”
“对啊!湖塘连着山脚那不还有几亩地吗?干脆一起买了得了,省的以后被别人家买去,我到自家湖塘还要穿过别人家的地,那多不方便啊。”
“……”
崔氏下意识地捂紧袖子夺门而逃:“我没钱!别找我借!老大,管管你媳妇吧!谁家媳妇有她这么败家的?我就说她长了一双漏财手,有点钱就瞎霍霍……还买地,你怎么不去买山头啊?”
徐茵冲着婆婆的背影接了句:“谢谢娘提点,回头攒够钱了我就买山头。”
崔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个败家娘们!
她刚要数落,冷不丁又听徐茵扬声问了句:“娘你真不打算借我们点啊?”
崔氏:“……”
回家!
回家!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
以后也不想再来!
徐茵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差点笑出声,用魔法打败魔法果然最不费力又最有效。
笑意还挂在脸上,转身迎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清清嗓子:“咳,我婆婆这战斗力不行啊!赶明二弟、三弟要是娶个厉害点的媳妇进门,她怎么斗得过啊!我这是在帮她变强大。”
“……”
“咳,我先去做饭,你劈柴辛苦了,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徐茵溜去了厨房。
自从买下了野湖塘,她每天早上都会去湖边转一圈。
不过每次都是放下虾蟹笼就转悠,琢磨怎么规划湖塘。
好久没钓鱼,今天用【以小钓大】技能,钓到一条三斤多的大草鱼。
她始终觉得这湖塘底下有暗河,连通着外面的河道甚至大江,否则这么大的鱼从哪儿来?
【以小钓大】再厉害,也不能凭空钓到大鱼啊。
不过,就算湖底下有暗河,也不影响她种藕的计划。
倒是藕种得好好想想从哪儿弄,至少得找个明面上的来路。
好在眼下才初秋,距离开春种藕早着呢,先留意起来,实在不行,等冬闲的时候,拉着小瑾同志一块儿乘船南下,去比县城更为繁华的州府看看,没准那里有呢。
今天这条大草鱼,她没做酸菜鱼、水煮鱼,而是做了一鱼二吃,鱼头鱼尾鱼骨头煲豆腐汤,鱼片清溜。秋季天干物燥,吃得清淡点。
吃饭的时候,两口子商量湖塘的规划。
五十两银子可不光买了一座二十亩的野湖塘,还买下了沿湖一圈湿地。
方才问婆婆借钱买地,纯属吓唬。
湿地种些什么得好好合计合计。
“我觉得还是种水稻。”徐茵说,“咱家就两亩水田,以目前的亩产,顿顿饱饭还不够我们吃一年。”
“可湖边的地,肥力不足,不然也不会常年荒在那里都没人买。”崔孟瑾沉吟道,“你喜欢吃米饭,那就开几亩种水稻,另外种些水芋,既能当菜又能当粮。”
“肥力不是问题,你忘了?新式肥还是咱家最先用的呢。入冬前把地开出来,灌一遍基底肥,开春再灌一次,之后就跟水田一样追肥。肯定能让地肥起来。”
崔孟瑾见媳妇这么有信心,就没再打击她,嘴角噙着笑说:“行,那我们就试试,说不定一试二试,就把沿湖一圈的地养成了上等水田。”
到那时,看谁还多嘴说他媳妇败家。
徐茵乐了:“这要是真把烂泥地扶成了上等水田,里正恐怕是第一个后悔的。”
第1034章 农门福女的懒馋坏大嫂(30)
正在家里吃午饭的里正,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鼻头:“最近鼻子老痒,是不是谁在念叨老夫?”
“马上秋收了,看着庄稼的长势,想必都高兴得很,一高兴可不就念叨你了。”他夫人笑吟吟地接了句。
里正立即眉开眼笑:“今年怕是我做里正以来最好的年景了!”
凉风习习中,秋收如期而至。
不出里正所料,今年大小洼村可以说是迎来了大丰收。
无论是高粱、粟米、大豆等杂粮,还是萝卜、白菜等冬菜,都破了历年来最高的亩产纪录。
粮食大丰收,引来一波又一波鸟雀啄食。
大人扎稻草人、孩子拿着竹竿赶鸟雀,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那又怎样?心里好啊!
各家各户累并欢喜地在丰收的田野上劳作,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同样的亩数,产量比往年多出好几石。
有些大家庭一直没分家,四代乃至五代同堂,多达三十亩地的粮田,经过悉心学习、辛勤耕耘,一下子多出四五十石粮,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都说要感谢里正、感谢孟瑾媳妇。
徐茵听狗蛋娘说了一嘴,担心大伙儿真的涌来自己家感谢,这阵仗太大她吃不消。
况且她可不是白帮忙,等大伙儿吃上新式肥种出来的粮食,她能收到一波波能量点奖励。
这不,秋收结束,天天有能量点到账的叮叮提示声。
“阿瑾,粮食收进仓房了,接下来地里暂时没活,不如我们乘船去州府玩几天?”
崔孟瑾知道她想找一种名为莲藕的水生作物,据说跟芋头一样,既能当蔬菜又能当主食,想买回来种在自己家湖塘,岂会不同意她的提议。
两口子一拍即合,一个去找里正开路引,一个在家收拾出行物资。
家里的鸡鸭猪以及院子里的菜,托交好的村民照看。
等里正家被上门道谢的小洼村村民差点踏破门槛时,徐茵两口子已经背着包袱,来到县城外通江河的码头,准备登船去州府了。
小洼村的村民们在各自族长的带领下,感谢完里正,正要前往村尾孟瑾家,却听里正说:“孟瑾两口子不在家。”
“不在家?是上山砍柴去了吗?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我们就是想当面谢谢孟瑾媳妇。”
说话的是小洼村人口大户的小儿媳,她手里提着一篮鸡蛋。
还有一篮送里正了,这一篮是要送孟瑾媳妇的。
如果没有孟瑾媳妇,没人知道施个肥还有这么多讲究。
里正摇摇头:“不是上山,是出远门了。”
这话一出,别说小洼村前来感谢的人,本村村民除了狗蛋、铁娃几家以外也都很纳闷:
“孟瑾带着他媳妇出远门了?可他媳妇娘家不就在梅花村吗?除了去丈母娘家走亲戚,还能去哪儿?”
“他们去州府了。孟瑾农忙期间干活太猛,孟瑾媳妇担心他腿伤复发,趁农闲带他去复诊。可老御医听说云游去了,不在县城,他们便想去州府找那边的大夫看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孟瑾家的还挺关心孟瑾的。”
“那可不,她当家男人,她不关心谁关心?”
既然人出远门了不在家,小洼村来送礼的这波村民,只好提着没送出去的礼打道回府。
跟在人群后头看热闹的崔氏,此时赫然有种到嘴的鸭子又飞走了的肉痛感。
她方才就在羡慕里正,这么多人提着东西上门感谢,收礼怕是都收到手软了吧?
万万没想到,她那个傻大儿,本来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结果出远门了!
什么时候出门不好,偏偏挑在这时候,白白把本该到手的礼物拒之门外!
崔氏真不想承认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木讷得要死、直愣得不会说话的大儿子是她亲生的。
真不想承认!
至于里正说的去州府复诊伤腿,崔氏却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县城治完腿回到村里,足足养了一百多天,还能没养好?滚刀肉儿媳妇就是瞎担心!再不就是嫌钱多想霍霍!
一想到县令赏赐的五十两都捏在儿媳妇手里,崔氏捂着胸口一阵肉疼,这个家当初真不该分!
徐茵此刻在南下州府的客船里。
前往州府的船客,大部分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少数是州府求学的读书人,几乎都是男子,独行女子一个都没有,像他们这样打着求医名号相携出行的夫妻也极少。
好在运气不错,登船的时候,还有靠窗座位可以挑,不必挤在一众男子中间。
有个身形矮小的生意人,本想窜到她前边抢窗边的座位,被她单手一提,给拎到了旁边,看得众船客眉眼直跳,再看她身边还有个魁梧壮硕的汉子,倒是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
徐茵坐里侧靠窗,外侧是护着她的小瑾同志,她得以安心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如一帧帧油画翩然掠过的自然风光。
心说多亏了小姑子的分家决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