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汪举人亲自来请,两人只好和他一起去汪家吃饭。
出门时,正巧隔壁有人出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汪举人时,他顿时瞪大眼睛。
“汪先生!”
汪举人看他一眼,认出这人,笑道:“原来是宋秀才。”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汪举人,宋秀才十分激动,等他看到汪举人身边的那对年轻男女时,顿时愣在原地。
“汪先生,这两位是……”宋秀才红着脸问。
汪举人笑道:“这两位是我的贤弟和弟妹,他们住在这边,日后你们便是邻居,要劳烦宋秀才多关照几分。”
宋秀才忙不迭地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和宋秀才道别,三人便往汪家而去。
来到汪家,正好汪老夫人今天的精神不错,两人顺便去给她请安。
他们来汪家两次,因汪老夫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未去拜见,到底不好。
汪老夫人看到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人,心里也很高兴。
这人老了,就喜欢这些好看又精神的小辈,特别是知道郁离还救了自己妹妹姚老夫人时,对她越发的喜爱,拉着她一个劲儿地说话,让儿子儿媳妇好好招待他们。
汪举人夫妻自是应下。
和汪老夫人说完话,那边的晚膳也做好了。
吃过晚饭,两人便告辞离开。
虽然汪举人还想留一留,不过想到明天就是县试,傅闻宵身体不好,又要早起,得好好歇息,只好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出门。
回到疏影巷时,天色已经不早。
先前烧的水已经凉了,还得重新烧一遍。
这便能看出家里没个有经验长辈帮衬的缺陷,要是周氏在,就算出门时,也会放几根柴火慢慢地烧着,他们回来就有热水可以洗漱。
郁离有些手忙脚乱的,一下子发现买回来的盆和桶没清洗过,一下子又发现浴房那边没备好洗漱用的肥珠子,赶紧去柜子里找出来,整个人忙成一团。
她皱着眉说:“娘不在,总觉得做什么都不顺利。”
傅闻宵也想去帮忙,被她赶到一旁,“你明天还要去考试,别累着。”
他有些无奈,只好坐到灶前帮忙烧火,笑道:“娘若是知道咱们离不得她,只怕下次要跟着一起来。”
郁离道:“那更好,有她在,我就安心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周氏的照顾。
其实说她照顾傅家人,不如说他们在照顾她,她负责保护他们。
郁离叹气,总算认清楚自己是个不会照顾人的,让她去打打杀杀她很在行,但在生活中,她其实真的不会照顾人。
先前觉得房子里的东西她都准备妥当,等住进来时,发现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
她将之记下来,明天再去买。
两人洗漱好后,终于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睡觉。
听到另一头翻身的声音,郁离问道:“你睡不着?是不是紧张?”
明天就要参加县试,他紧张应该是正常的吧?
傅闻宵道:“其实不紧张,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作什么?”郁离纳闷,这乌漆抹黑的,他能看清楚吗?总觉得他的话怪怪的。
黑暗中响起他的轻笑声,听到他说:“虽然看不到,但只要想到离娘你在这里,我就很安心,睡觉都踏实。”
听到这话,郁离拧起眉。
难不成以后她还得继续和他同住一个房间,以免他睡得不踏实,养不好身体?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
第 107 章
◎县试◎
寅时左右,远处传来一道响动,郁离瞬间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坐起身,意识到这响动应该是县衙那边传来的,意在提醒今日参加县试的考生做好准备。
在郁离坐起时,旁边的傅闻宵也醒了。
郁离将桌上的油灯点亮,转头对他说:“该起啦,等会儿我们去街上吃点东西。苏姐姐说,每次县试时,考院附近的街上都会有早点卖,供应给考生,咱们去那里吃就行。”
昨天在汪家吃饭,汪夫人还特地交待她不少关于县试的事。
约莫是看她年纪小,对这些没经验,所以汪夫人特地叮嘱她很多事,郁离一一记下来。
于是她也知道考院附近哪里可以解决他们的早饭。
换好衣服,郁离去灶房烧水洗漱,傅闻宵则趁机检查考篮里的东西。
考篮是汪家为他准备的,汪举人对傅闻宵这次的县试非常关心,听汪老夫人笑谈,当年他参加县试时都没这般上心。
虽然觉得以傅闻宵的才华,区区一个县试不算什么,但汪举人也真心希望他能顺利地考过,别出什么问题,所以在这方方面面都比较紧张。
生好火后,郁离便没理它,披头散发地回房。
见他在检查考篮,她凑过去看了看,里头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满意地道:“汪举人有心了。”
有经验的人准备起来很妥当,不用担心什么。
傅闻宵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头发还没梳,便拿梳子给她梳头发。
郁离已经习惯他帮自己弄头发,安分地坐着。
等头发束好,她伸手摸了摸,觉得头发束得很结实,不会轻易散,很方便干活,顿时满意了。
水烧好后,两人便去洗漱。
其实郁离觉得用冷水或热水洗漱都可以,就算是下雪天,她也随便用冷水洗漱。
周氏发现后便阻止她,说姑娘家不要在天冷时碰那么多冷水,对身体不好,并时时刻刻盯着她。被周氏盯多了,她很自觉地用热水洗漱,就算周氏不在,也没有偷懒。
她可以偷懒,但傅闻宵这脆弱的身体可不能偷懒,还得顾一顾他。
两人打理好后,郁离查看傅闻宵身上的衣服。
虽然快到二月下旬,然而这几天下雨,有点倒春寒,还得多添些衣物才行。
“冷不冷?衣服够吗?”郁离问他。
“还好。”他朝她笑了笑,“我有多穿两件衣服。”
确认他听话地多穿衣服后,郁离便满意了,昨天出门前,周氏还叮嘱她,让她多注意,一定让他多穿些衣服再进考院。
毕竟要在里头待一天呢,衣服得穿够。
再三检查,确认没什么遗漏的,两人终于出门。
此时天色还黑着,疏影巷这边很安静,不过还是能见到一些人,都是今天要去参加县试的考生,他们身边都有家人陪着,甚至有些全家出动,浩浩荡荡的,只为送一个考生去参加县试,显得格外隆重。
郁离看了一眼,有些恍然。
果然考生都要有家人陪着,不然一个人也太可怜了,她送他去考院也是应该的,看来傍晚等考院开门时还得去接他才行。
县试一共考五场,每场一天,都是考生早上进入考院,傍晚时离开,允许携带一天的食物,若是没有带的,也可以在考院里头出银子买。
考院就在县衙附近,旁边的某条街上,果然早早便有东西卖了。
他们来到一个卖面食的小摊子,有包子馒头和馄饨等面食,就支在街边。
在摊子里忙碌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有几个正在吃早饭的书生,他们身边放着考篮,一看就知道是来参加县试的。
郁离要了两碗馄饨,她一碗,傅闻宵一碗。
傅闻宵问:“离娘,只要两碗够吗?”以她的饭量,她只吃一碗让他很担心她会不会饿着。
“没事。”她淡定地道,“等你进考院后,我再去肉铺那边吃。”
傅闻宵听罢,不再说什么。
吃过馄饨,两人便去考院那边。
考院前已经挤满人,除了考生外,还有其亲属家眷,看起来人非常多。
郁离看了看,发现那些准备进场的考生的年纪不一,虽然以年轻人居多,但也有小孩和老人,小孩最小的有十岁左右,老人甚至有五旬左右的,头发花白,一看年岁就不小。
这种畸形的年龄差,看得郁离有些怔忡,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对读书和科举有多重视。
怪不得那些平民百姓对读书人如此敬畏。
在郁离发呆时,傅闻宵拉着她往旁走,一边小声问:“离娘,怎么啦?”
郁离顺从地跟着他走,也小声地说:“来参加县试的人好多啊,而且他们的年龄……”
闻言,傅闻宵有些明悟,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些年龄不一的考生,他笑了笑,说道:“这是他们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
虽不知道她以前所在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看来应该没有科举,就算有也是另一种形态罢,甚至人们将读识字视为一种常态,对读书人也没什么敬重之心。
如果当人人都会读会写时,读书人确实也没什么可稀罕的。
这时,郁离看到送郁敬德兄弟俩一起来考院的郁老大一家。
郁老大、陈氏和郁琴都来了,三人看起来十分紧张,郁老大拉着两个儿子再三叮嘱,神色很严肃,郁敬德兄弟俩也是一脸严肃地听着。
看到他们,郁离对傅闻宵的话又有一种更深刻的认识。
如果不是郁老大父子三人是读书人,郁家又如何会压榨其他人的利益去供养他们,只盼着他们能高中,让郁家改换门庭,变换阶层。
虽然明白这道理,但她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很快,考院那边响起锣鼓声,提醒考生进场。
傅闻宵道:“离娘,我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