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军长姓罗,军区大比武的时候跟顾立省见过几面,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两人正聊着国内外的情况,顾程敲门进来了,向罗军长敬了个礼,“军长!”
罗军长对他说,“顾营长来了,你爸来看你,你们父子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吧,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父子俩在一块儿好好说说话。”
他想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这父子俩,顾立省却拦住了他,“我去看看胡春生,就不在这儿耽误你工作了,顾程,你跟我一块儿过去。”
罗军长知道顾立省跟胡春生是故交,大老远的来了,肯定也想去看看老朋友,就笑着说,“我听说胡春生种的那棵茶树,今年可是采了不少好茶,还是他自己亲手炒制的,据说今年茶的质量比往都要好,你从他那里弄点出来,也分给我一点尝尝。”
顾立省也好茶,听了就是眼睛一亮,“你等着,怎么着也得从他那儿弄点出来。”
顾立省和顾程从罗军长办公室出来,顾立省看着身旁身材高大,眉目俊朗,年轻有为的儿子,是越看越骄傲。
只是有一点,到现在,顾程都没个对象。
顾立省想起媳妇的吩咐,见四下无人,就问顾程,“你跟你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是糊弄你妈还是真的?”
前几天顾程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程美云又老话重提,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说姑娘叫周嘉丽,比顾程小两岁,是名军医,前不久刚调到顾程他们部队。
程美云跟周嘉丽她姨认识,以前俩人也说过这事儿,只不过那时候顾程和周嘉丽不在一个部队,见个面都不方便,这事儿就搁置那儿了。
现在周嘉丽调过来了,两人在一个部队,见面方便不说,以后结了婚,也不用担心会两地分居。
程美云也见过周嘉丽的照片,觉得两人很合适,所以顾程打电话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跟顾程说了。
程美云先问顾程见没见过周嘉丽,顾程很少生病,基本上没去过医院,就说没见过。
顾美云,“说起来你俩小时候还见过面,不过你可能都忘了,她是你周阿姨的外甥女,以前在A军区,现在调到你们部队了,妈见过她的照片,跟小时候截然不一样了,妈的意思是你俩见个面,再互相认识认识……”
顾程不等他妈说完,就把他妈的话打断了,“我有喜欢的对象了。”
程美云一整个震惊了,上次顾程回来探亲,她问他,他还说没喜欢的人,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说有喜欢的对象了。
程美云立刻就兴奋了,“姑娘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的?你俩谈了多长时间了?”
顾程,“我俩还没开始谈,等她接受我了,我再跟你们说。”
程美云明白了,儿子现在还是单相思。
程美云还想多了解些情况,可顾程说啥都不再往下说了,只说等以后关系确定下来了,再跟他们说。
他越这样,程美云就越好奇,这不刚好顾立省说要去江邮出差,她就给顾立省下了死命令,叫他无论如何也要拐到顾程这儿一趟,最好是想办法见见那姑娘。
顾立省拗不过媳妇,反正也是顺路,就拐到顾程这儿来了,问起顾程对象的事。
他总觉得顾程是因为被他妈催对象催的烦了,故意糊弄他妈,结果顾程却认真的对他说,“不是糊弄,真有喜欢的人了。”
顾立省,“姑娘是你们部队的?”
顾程,“不是,她在农场,是个知青。”
再多的,顾程就不愿意说了。
他主要是怕说了叶欢的名字,以他爸的性子,说不定直接跑过去跟叶欢搭话。
他还没跟叶欢挑明呢,他爸跑过去,不得吓着叶欢。
顾立省好奇的抓耳搔腮,可儿子的脾气他知道,他不愿意说的,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
方辉一溜小跑的过来,给两人敬了个礼,然后对顾程说,“营长,团长叫你去团部开会。”
顾立省摆了摆手,对顾程说,“你去开你的会,我去农场看看老胡。”
又指着方辉说,“我不知道老胡办公室在哪儿,你叫小方带我过去。”
顾程点点头走了。
顾立省是想着方辉是顾程的通讯员,就想从方辉这儿套套话,回去了好跟媳妇交差。
等到顾程走远了,顾立省装做不经意的问方辉,“听说你们营长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那姑娘叫啥名字不?”
方辉就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顾立省。
不过又想着顾立省不是旁人,是他们营长爸爸,跟他说了也没啥,就对顾立省说,“首长,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我们营长,她叫连艳梅。”
“连艳梅”,顾立省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行,记住了,回去好交差了,就拍了拍方辉的肩,“放心,我不跟你们营长说。”
两人去了农场,刚到三组,顾立省就看到一个相貌清秀的姑娘搬着一盆花从暖房出来。
方辉跟姑娘打招呼,“叶知青,胡老师在不在?”
叶欢指了指办公室那边,“胡老师在办公室。”
方辉就领着顾立省去了胡春生办公室。
胡春生正趴在办公桌上写文件,听到有人敲门,抬头一看,竟然是顾立省,惊喜地过来,紧紧握住了顾立省的手,“老顾,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顾立省,“这不听说你采了一批好茶,我就过来打秋风来了。”
胡春生哈哈大笑,“是老罗跟你说的吧,你可真是会赶巧儿,我昨天刚炒好,你今天就来了,一会儿你捎走两包,给老罗一包。”
胡春生给顾立省泡了杯他炒的茶,“闻闻。”
“都不用趴跟前闻,你刚倒水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香。”
胡春生,“你个武夫,就只会说个香字。”
他俩是多年老友,打嘴仗打习惯了,胡春生说他是一介武夫,顾立省也不生气,还哈哈直乐,“我家那个小武夫,怕是还不如我,我还会说个香字,他怕是只会个嗯。”
胡春生,“你家那小子,嘴巴是上不去,要不然,媳妇早就娶进门了。”
顾立省一听,嚯,连胡春生都知道顾程有喜欢的对象,看来他确实不是糊弄他妈。
顾立省登时来了精神,“你也知道这事儿?”
胡春生,“顾程跟你说了?”
“他妈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老胡,你见过那姑娘没?”
胡春生没接他的话,而是冲着外面喊了声,“叶欢,我昨天新炒的春茶,你拿两包过来。”
叶欢在外面“诶”了一声,不大功夫手里拿着两包包好的茶叶过来了。
胡春生对叶欢介绍,“这是顾营长父亲,过来看顾程,他喜欢喝茶,一会儿叫他拿走两包。”
又对顾立省介绍,“这位是叶知青,叶欢,也是你们南州的,她是我新收的徒弟,人细心,又有耐心,是个好苗子,今年采的茶比往年都好,她可是出了不少力,对了,她姑父是三营的教导员,就住顾程隔壁,她跟顾程挺熟的,从南州过来的时候,他俩就是坐一趟车来的。”
顾立省笑呵呵,“是个好孩子。”
叶欢心说怪不得长的跟顾程有点象,原来是顾程亲爹。
叶欢对着顾立省笑了笑,“首长好”,然后把两包茶叶放到桌上,又出去了。
胡春生,“茶是昨天刚炒出来的,你别急着喝,先放上几天再喝……”
顾立省,“茶的事先放一边,你先跟我说说那姑娘……”
胡春生心说你还不开窍,我就差拉着人家叶欢当面跟你说了。
如果只是我的徒弟,我能给你介绍的这么细?
胡春生就感慨道,“说你是一介武夫,还真是不冤枉啊,脑子就是一根筋,你以为我刚把人叶知青喊过来干啥,不就是叫你先认认人。”
顾立省就是一愣,“你说是刚才进来那个姑娘?”
“那不然呢?”
“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名字?”
“叶欢,不能说是对象,但顾程确实是喜欢人家,我套过他话,他承认了,就是人家姑娘吧,还不知道是个啥态度,总之一句话,能不能把人娶进门,还得看顾程有没有这个福气。”
顾立省刚才还笑呵呵,这会儿脸上一下严肃起来,对胡春生说,“你忙着,我去找下顾程。”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如果这小子敢脚踏两条船,他把他腿打断!
笑脸来,黑脸走,胡春生就有点纳闷,这是没看上叶欢?那不可能啊,他这个老友,一向开明。
更何况,就叶欢这条件,当他儿媳妇,他不得乐疯。
顾立省径直去了顾程办公室,顾程从团部开会回来,就看到他爸跟个黑脸煞神似的,在办公室里等他。
看见他回来,对顾程说,“把门关上”。
等顾程把门关上了,顾立省一脸暴风骤雨的前兆,“姑娘叫连艳梅?”
顾程,“?”
顾程,“谁跟你说的?方辉?这小子!”
顾立省,“你就跟我直说,是还是不是?”
“不是,她叫叶欢,你别听那小子瞎说。”
顾立省脸色和缓了些,“量你也不敢脚踏两条船,你早跟我说是谁不就没事了。”
顾程,“我是怕你跑过去跟她搭话,再吓着她。”
顾立省都无语了,“你爹我有那么吓人?你不叫我见,我也见到了,我去老胡那儿的时候见到的,是个好姑娘,我跟你说啊,你既然喜欢人家,以后就得好好对人家,还有就是你也别怪人家小方,你鼻子下面那个是啥你知道不?那叫嘴,长嘴就是叫你说话的,你既然喜欢人家,你就直接跟人家说,磨磨唧唧的象什么样子,一点儿都不象个军人,冲锋陷阵都没你这么难,你就不能学我,当年我追你妈,头一次见面,我就跟她说了……”
顾程凉凉道,“知道,我妈觉得你太轻浮,没看上你,当场就拒绝了。”
这事儿他听他妈说过好多次,这也是他为啥迟迟不敢跟叶欢表白的原因。
他没跟姑娘打过交道,怕自己表达的不好,叶欢再觉得他轻浮。
冲锋陷阵他不怕,可他怕叶欢对他观感变差。
当年他妈就因为对他爸观感变差,差点嫁给别人,他爸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扭转了他妈的印象。
顾立省登时恼羞成怒,“那是你妈第一眼没发现我的内在美,后来不就发现了!”
顾程,“行了,你不是要去江邮,赶紧走吧,小徐都在车里等你半天了。”
不由分说,推着亲爹下了楼,然后又给推到了车上。
顾立省摇下车窗,“争取年底,最晚明年把人给领回家,这是任务!”
顾程摆了摆手,司机小徐开着车走了。
当天,顾立省住到了军区招待所,立马给媳妇打了个电话,“美云,那姑娘我见了,顾程眼光不错,挺好一姑娘,眉清目秀,文文气气的,现在跟着老胡干园艺。”
程美云,“顾程把人姑娘领到你跟前了?”
“没有,是老胡偷偷跟我说的,后来我就直接问顾程了,他也承认了,不过你也别问他,他现在还没跟人家挑明呢,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他,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那小子的本事了。”
顾立省这么一说,程美云就放了心,她相信儿子的眼光,儿子看上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