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志点头，“没错，免得刺激到你妈妈。”

　　肖仲钦等不及领导的批复了，他带着公安同事们直接去了赵小凤家里，却扑了个空，又去棉纺厂找李德福了解情况。

　　李德福见了公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说自己这两天都没喝酒了，没有闹事。

　　肖仲钦冷眼观察了他一会儿，觉得李德福不太像是知晓李芳草身世的样子，使了个眼色给同事，让同事直接问赵小凤去哪了。

　　一提起赵小凤，李德福简直跟点了引线的炮仗一样，用最难听的话把赵小凤骂了一顿，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他回家问了邻居才知道，赵小凤带着赵二虎回老家了。

　　赵小凤一走，没人伺候他和他的两个侄子了，回来没饭吃，脏衣服没人洗，过的要多难有多难。

　　“回老家了？”肖仲钦心中一凛，他直觉上赵小凤应该还在江城，因为肖姝雪刚动完手术，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李德福赶忙喊来了棉纺厂的同事，让他作证，这位同事那天临时请假回家，路上碰见赵小凤和赵二虎背着行李往外走。这个同事顺口问了一句他们去哪里，赵小凤说带侄子回老家。

　　这位同事还以为李德福忍不下去赵二虎在李德福家白吃白喝，终于把人撵走了。

　　问清楚赵小凤老家在哪里之后，肖仲钦摆摆手，让同事去给当地公安机关打电话，协助抓捕赵小凤和赵二虎。

　　李德福心惊胆战，壮着胆子问肖仲钦为什么来调查赵小凤和赵二虎，是不是赵二虎在外面犯了什么大事，赵小凤带他躲出去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赵二虎犯了事？”肖仲钦问道。

　　李德福一拍大腿，“我那个婆娘又蠢又笨，还瘸了腿，她能干什么？她侄子赵二虎就是个坏种，从小不学好，还想吃我们家的绝户，连自己的亲表妹都想娶，简直就是个畜生，王八羔子，他肯定在外头犯事了！公安同志，你要是抓住他，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谢谢你的理解支持。”肖仲钦道谢，“我姓肖，你要是有线索，直接到公安局来找我。”

　　肖仲钦注意着李德福的神色，发现他听到“肖”字的时候，毫无反应，愈发确认了心中的猜测，孩子是赵小凤换的，所以她放心大胆的让赵二虎娶李芳草，但李德福并不知情。

　　可就算李德福不知情，肖仲钦也难掩对李德福的恨意。这些年赵小凤对李芳草一定不好，李德福不知道李芳草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他维护过李芳草吗？他把自己的两个侄子接过来当亲儿子好吃好喝的供着，让李芳草一个小姑娘伺候一大家子，不让李芳草上学，根本算不上无辜！

　　回到公安局之后，同事过来跟肖仲钦说道：“队长，赵小凤老家在山区，当地的公社还没有通电话，不过当地县的公安同志说了，会帮我们协助抓捕赵小凤和赵二虎。”

　　肖仲钦觉得不放心，之前他从事保密工作，在偏远地区呆过，见识过那里的宗族抱团，只要一家知道了公安要抓捕赵小凤和赵二虎，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村都会知道，村民们会集体对抗公安，藏匿赵小凤和赵二虎。

　　况且当地都是山，随便找个地方一藏，公安根本找不到，还会打草惊蛇。

第190章 到达甘省

　　肖仲钦点了两个最得力能干的公安，派去了赵小凤的老家，到时候和当地公安配合，一旦看到赵小凤和赵二虎，立刻抓捕归案。

　　做完这一切之后，肖仲钦依然心里不踏实，肖姝雪经历了流产，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赵小凤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带着赵二虎走了？

　　肖仲钦趁这个机会，排查了一遍给肖姝雪做手术那家医院的方圆几公里的地方，三天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家无证经营的黑诊所，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手术。

　　然而他和同事们搜遍了诊所，也没有见到肖姝雪。

　　肖仲钦拿着肖姝雪的照片，让诊所的大夫辨认，诊所的大夫早就吓傻了，连着点头，“她叫李芳草，在我们这做过手术，就是，就是出了点小问题，又去医院了，还讹诈我们，在我们这住了两天。”

　　“她人呢？”肖仲钦问道。

　　诊所的大夫摇头，“不知道，走了。”

　　“送她过来的人呢？是什么样子的？”肖仲钦追问。

　　诊所的大夫对肖姝雪和赵小凤的印象可深刻了，“是个瘸腿的女人，头发花白，干瘦干瘦的。”

　　“她不叫李芳草。”肖仲钦冷冷的说道，“她叫肖姝雪。”

　　他不能由着肖姝雪借李芳草的名字干坏事。

　　赵小凤带着赵二虎到了小王庄，站在了知青点的大门前，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她踏入村子，打听知青点李芳草，小王庄的村民一听她是李知青的母亲，一个比一个热情，纷纷给她指路，还有人不由分说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一路带着他们到了知青点。

　　赵小凤听了一路李芳草为了村子做了多少事，给村民们带来了多少实惠，村民们有多么感谢她，听的她心惊肉跳，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胆小怯懦的李芳草？

　　送他们过来的村民朝院子里高兴的喊了一声，“小李老师，你看看谁来啦！”

　　养菌房里的门吱哑一声开了，李芳草走出了房门，和赵小凤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赵小凤也在打量李芳草，自从过年前在江城大街上见了一面后，她就再没见过李芳草了。

　　李芳草面容白皙，穿着鲜艳得体的连衣裙，长发又黑又亮，梳了一个松散的辫子斜斜的搭在肩膀上，整个人明媚又漂亮，还带着说不出来的文静气质。

　　赵二虎瞧见李芳草的时候，张大了嘴巴，这漂亮大气的姑娘竟然是那个干瘦胆小的李芳草？随即他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女孩马上就是他的婆娘了，赵二虎乐的嘴上的口水都没断过。

　　“哎呦，姑娘，妈可找着你了！”赵小凤夸张的说道，过来就想抓李芳草。

　　知青点的人都过来了，贝贝更是一马当先奔过去，护到了李芳草前面，冲赵小凤汪汪叫，龇牙咧嘴的一脸凶相，大有赵小凤敢碰李芳草，它就咬死赵小凤的架势。

　　赵小凤吓了一跳，慌乱中摔到了地上，艰难的拖着瘸腿爬了起来，呵斥道：“谁家的狗，还敢冲人叫，打死算了！”

　　李芳草冷冷的看着她，赵小凤生肖姝雪的时候只有十八岁，如今将近十七年过去了，十七年贫困的生活外加糟糕的丈夫把赵小凤从当年那个漂亮的村花磨搓成了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苍老女人。

　　如果现在的赵小凤和漂亮时髦的肖姝雪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她们是亲母女。

　　周三喜走到李芳草跟前，喊了一声贝贝。

　　贝贝不叫了，但依然警惕的瞪着赵小凤，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周三喜小声问道：“这是谁啊？”

　　“我是李芳草她妈！”赵小凤赶忙说道。

　　周三喜一惊，回头看向了李芳草。

　　知青点的钟麓和张美香也都看向了李芳草。

　　虽然李芳草不说，但大家都看的出来，李芳草和父母关系并不好，一是从来不在他们跟前提起父母，二是她两次回江城，都没有踏入过家门一步。

　　李芳草冷冷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赵小凤盯着李芳草，眼里闪着厌恶的光，她明明踩断了李芳草的脊梁骨，把李芳草收拾的抬不起头见人，为什么李芳草还能从李家逃出来，还一个人在外面活的这么好？

　　而她的亲生女儿却被流氓强暴，做流产手术还差点送了命。

　　幸好带了赵二虎过来，她要让李芳草临死前也尝尝她亲生女儿受过的罪！

　　赵小凤越想越恼恨李芳草，脸上却笑道：“芳草，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是你妈，肯定是想你了，来这看你！你不回家，只能妈过来了。”

　　“李芳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亲妈都不认了！当心老子大巴掌呼你！”赵二虎一脸街头混混的做派，装模作样的吆喝。

　　贝贝立刻冲了过去，朝赵二虎狂吠了几声，吓的赵二虎跳到了桌子上，才躲过了贝贝的攻击。

　　“你呼死谁？再不客气，老子先呼死你！”周三喜叉腰骂道。

　　赵小凤赶紧挡在赵二虎前面，说道：“他是芳草的表哥，不是外人。”

　　“表哥也不能打人。”钟麓沉着脸，用力的敲了敲手中的锄头，把上面干涸的泥土震了下来。

　　赵小凤瞪了一眼赵二虎，说道：“不打人，二虎跟芳草开玩笑呢，他们感情好，经常开玩笑。”

　　李芳草讥讽的笑了笑，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告诉你的地址？”

　　赵小凤心虚的说道：“我去公家那里问的，人家知道我是你妈，就告诉我你在哪里了，还给我开了证明，让我来探亲。”

　　怕李芳草继续问，赵小凤赶紧扯开了话题，“我听这儿的人说你会养菌子，你跟谁学的啊？”

　　赵小凤站在养菌房门口往里看，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上下几层都堆满了培养袋，各色各样的菌子在袋子里长的十分漂亮，不由得暗自惊叹，这得挣多少钱啊！

　　“自己琢磨出来的。”李芳草冷淡的说道。

　　赵小凤不满的说道：“家里那么困难，你在外头挣了钱，一分钱都没给家里交过，你是一点都不体谅爸妈的难处！”

　　“你们哪里难了？”李芳草讥讽的笑了笑，“我爸有工作，你们日子过的也俭省。”

　　赵小凤叫道：“你难道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就你爸那点工资，给你奶奶一家寄过去一大半，剩下的还得五个人吃饭，你那三个哥哥都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你倒好，一个人在外头吃香喝辣，完全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第191章 你有一个亲爸爸

　　“你们那三个侄子是你们愿意接过来养的，你们养不起，怪我吗？”李芳草嘲讽道，“你跟我爸一个比一个善良，争着抢着给别人养孩子，想当好人，就继续当呗，跟我没关系，拉我干什么？”

　　赵小凤总觉得李芳草话里有话，怒道：“他们也是你堂哥表哥，怎么跟你没关系？”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三个大男人要靠妹妹养活，还不是亲妹妹，你家那三个侄子是断手断脚了吗？”张美香听不下去了，开口讥讽道。

　　赵二虎在桌子上跳脚，蛮横的说道：“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他将来可是要给李家当女婿，继承李家的，李芳草当然得养着他了。

　　钟麓一锄头扫过去，吓的赵二虎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这桌子是我们吃饭用的，你再敢踩上去试试！”钟麓沉着脸说道，“还有，你说话客气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芳草问道：“你们是来要钱的？”

　　赵小凤心里一动，要是李芳草能主动给钱，她跑到偏远地方躲公安也更容易一点。

　　还没等赵小凤开口，李芳草说道：“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她就是把钱扔水里打水漂，都不会让赵小凤占她一分钱的便宜，她的人生已经被赵小凤毁了十六年了，赵小凤没有资格问她要钱。

　　赵小凤气的翻白眼，李芳草真是翅膀硬了，这种决然的话都敢说的出口。

　　“不给就不给。”赵小凤没好气的说道，等打死了李芳草，她就把李芳草的东西搜刮一遍，到时候钱还是她的。

　　赵小凤又问道：“你在这边有对象吗？”

　　其实她早就知道李芳草跟肖姝雪看中的男人处了对象，故意这么问。

　　李芳草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有啊，他人挺好的，有别的姑娘不要脸来纠缠他，他看都不带看那女的一眼。”

　　赵小凤笑容勉强，她当然知道李芳草说的“不要脸”的姑娘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肖姝雪，“芳草，你可真是好本事，把人家首长家姑娘的对象都抢过来了！”

　　李芳草眼神清亮的看着她，仿佛能看到她心中的龌龊不堪，“你怎么知道我抢了首长家姑娘的对象？”

　　赵小凤心里一惊，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在路上听你们村里人说的，一开始我还不信呢！”

　　李芳草盯着赵小凤，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赵小凤吓的要死，看着李芳草那漆黑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暗夜中坟地里闪动的两点鬼火，简直就是来催她命的。

　　“我有这么好的对象，你不替我高兴吗？”李芳草反问道，“我怎么看你咬牙切齿的呢？”

　　赵小凤惊的赶紧摇头，挤出一个笑脸，“我，我当然高兴了！我就是太高兴了，有点不敢置信，咱们这种家庭……”

　　李芳草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手指，“你又要说我天生命贱了？别说了，我不爱听。我这人命一点都不贱，相反还很好，命好才能遇见好对象，好朋友。人的命是老天爷给的，就算有人想逆天改命，也掰不过老天爷给的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