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段平昌走得那么近，若无好处，他能替他这么奔走？不是没把柄，怕是没查到。”皇后有些不悦，抬眼看着儿子，“下面的人做事不尽心，身为太子，你不能置之不理。”

“儿子知道。”太子有些无奈，“梁循在时，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一向办得极好。现在只剩一个陈昶，哪里能忙得过来。”

“你就没想过在挑几个进东宫？”

“谋士哪有这么容易找的，已经让人在打听了。”太子道。

皇后皱眉，“回头让你舅舅帮着问问。”

太子立刻说道：“不用麻烦舅舅了，我自己来就成。”

自己那个舅舅做事，太子还真是不是很放心，卢执亮的事情就是经他的手，这差事给办的，连他都给拖下了水。

皇后倒是没想到儿子嫌弃自己的哥哥，她以为太子有自己的想法，就点头说道：“那你上点心，偌大的东宫，只有一个陈昶不行。可惜，现在时机不好，不然把梁循弄回来也行。”

东宫自然是有自己的属臣，只是太子多疑，东宫属臣虽归属东宫，但是本质上还是听命于父皇，他不是很信得过。

“豫王妃那边的事情如何了？”皇后又问道。

“太子妃已经去探望过，豫王妃身体确实不是太好，为了保胎府门都不出一步，想要做什么很难。”

“那就买通豫王府的人去做，总之太子妃没生下皇孙之前，不能有任何一个孩子出世。”皇后的声音里带着狠厉说道。

太子垂着头，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皇后一见，扔下自己的棋子，输了。

“太子妃说豫王妃十分谨慎，那日她去探望，想要约豫王妃在豫王府的花园走一走，她都不肯，而且豫王妃身边的人寸步不离。”

“给豫王妃诊脉的太医呢？”

“母后，父皇指定了人，若是他出手，哪里能逃得过查，即便是花重金也行不通。”

“银子他不喜欢，那他家人的命呢？”

太子一愣。

皇后看着他，“怎么，不敢？”

太子蹙眉。

皇后不悦道：“你若不狠下心，等豫王妃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孙辈，豫王说不定都能借此重回京城，等到那时候，你会如何？”

太子心中清楚，兴安伯投靠东宫，那么何婉怡的事情，豫王只怕早就疑心到他头上。

“儿子知道了。”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你回去吧，记得，这两件事情都要尽快。”

皇后恨不能明天就把段家驱逐出京城，只要想想端王背后有这么个会赚钱的人，岂能不担心。

太子出了坤德宫，面色沉沉，行走在宫中的甬路上，远远地看到淑妃与贤妃正在远处的石亭中喝茶，两人面上都带着笑，看上去相处十分愉悦的样子。

他脚步微微一顿。

想起曾经贤妃跟坤德宫的关系更近一些，看来母后的话是对的，他不能妇人之仁。

回了东宫之后，太子立刻让人去找佟高卓来回话。

佟高卓避着人来得很快，进殿就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太子看向佟高卓，“这次段家痛失内织染局的生意，段平昌那边有什么反应？”

佟高卓就知道太子殿下会问这件事情，立刻开口回道：“回殿下，段平昌不过一个商户，就算是吃了这亏也不敢声张，何况就算是闹出来，又能如何，冯家那边拿到的也是内织染局改了印的条子。”

“段家手里的条子呢？收回来没有？”太子问道。

佟高卓一愣，随即面色微微一变，他给忘了这事。

“微臣回去就办这件事情。”佟高卓立刻说道，“这几日一直忙着冯家布匹入库的事情，一时没得空去做。”

太子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现在就去。”

段明曦那么聪明的人，不能被她抢先一步。

第305章 太美了

佟高卓正想着从段平昌手里拿回内织染局的条子，没想到段平昌出京了，一时间竟找不到人。

找到段家拿条子，许氏一口咬定她不懂外头生意上的事情，着实不知什么条子不条子的，她就是个内宅妇人。

佟高卓派来的人一走，许氏忙让人悄悄给明曦送信。

又让人去城外等着丈夫，让他避一避，最近几天不要回京。

明曦得了消息后，没想到皇后与太子动作这么快，幸好她与爹爹早有准备。

第二日便是刘俨娶妻的日子，明曦精心装扮后，姜氏带着段徽柔与段清音，与明曦一起往荣国公府去贺喜。

段清音跟明曦一辆车，见她身上的衣裙眼睛都亮了，“大姐姐，你这身衣裳太好看了。”

素色的绸缎上用金银丝绣了团花纹，金银丝做绣线在豪门大族一点也不稀奇，但是稀奇的是，明曦身上这一件的金银丝十分精巧，与领口袖口的襕边遥相呼应。

二十四幅的裙摆，每一幅都是不同的图案，走起路来流光溢彩，她身上的裙子也不过是八幅，与之相比，二十四幅的裙摆更灵动更精致更漂亮，尤其是走路时轻盈灵动，简直令人移不开眼睛。

除此之外，这绸缎的质地比一般的料子更为轻薄，丝滑，段清音没有见过，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明曦对上她的眼神笑着说道：“时间太赶了，不然给你们一人做一件，这是铺子里新到的布料。”

段清音听大姐姐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用大姐姐送，回头我去铺子里订一件就是。”

她不能总占大姐姐的便宜，大姐姐都送了她很多东西了。

明曦笑，“好啊，回头给杨姨娘也定一身。”

段清音忙点点头，最近她姨娘往嫡母那边走得勤快，嫡母前两日还让人赏了她一支镀金的银钗，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姨娘说让她只管收着，她就收了。

说着话，就到了荣国公府。

今日荣国公府宾客盈门十分热闹，一拐进街口，入目之处全是各式各样的马车。

“今日这么多人？”段清音以前很少被嫡母带着出门，这样的景象十分少见。

“等以后你就见到的越来越多了。”明曦看着段清音笑。

杨姨娘对姜氏低头的好处显而易见，至少姜氏如今愿意带着段清音出来见人了，别人知道伯府有个三姑娘，长什么样子，什么性子，对她以后的亲事大有助益。

原本她是想着，等她嫁人后，再把段清音叫去王府，带着她出门交际。

如今杨姨娘借着乔婉一事，趁机跟姜氏求和，也算是达成目的。

马车停了下来，段明曦带着段清音下了车，与姜氏和段徽柔汇合，四人在荣国公府下人的引路下一路往府里去。

明曦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衣服上，行走时越发的注意仪态，能不能成就看今日了。

“那是谁，身上的衣服好漂亮，怎么没见过这样的式样？南边新传过来的吗？”

“不知道呢，瞧着有些面熟。”

“哎呀，那是定远伯府的段大姑娘，跟端王爷订亲的那位。”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明曦的耳朵里，往来人太多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她跟在姜氏身后，不断地跟人见礼打招呼，一时也顾不上其他。

姜氏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明曦有这样出彩的衣服，怎么也没想着给妹妹做一件，只顾着自己出风头了。

但是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强行憋着压在心里。

一路穿过垂花门抵达正院，明曦跟着姜氏见过了荣国公夫人。

荣国公夫人拉着明曦的手不肯松开，这可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往日见面的机会少，今日见了人少不得亲近一番。

落在别人眼中瞧着这一幕，羡慕有之，嫉妒有之，也有那心高气傲的，只认定段明曦一个商户家长大的，还不是靠着一张脸狐媚了端王，这才让这些贵夫人们对她另眼相看。

有那知道内情的，晓得是因为当初明曦救刘俨一事，瞧着也不奇怪。

刘韫华被母亲叫过来，她先跟姜氏见了礼，就听母亲说道：“韫华，你带着明曦姐妹三个去找你们小姐妹玩，可要好好招待。”

“娘，你就放心吧。”刘韫华满面欢喜，带着明曦几个离开。

走在路上，刘韫华就忍不住地看明曦的衣裳，笑着问道：“没见过这样子，新做的？这料子也稀奇，怎么瞧着比闪光缎还要漂亮？只是加了金银丝？瞧着不像啊。”

段徽柔看着刘韫华的眼神像是粘在了段明曦的衣裳上，她心里也不高兴，段明曦只想自己出风头罢了。

段清音看到了段徽柔的神色，她犹豫一下，轻声跟她解释几句。

另一边，明曦也对着刘韫华回道：“这是我铺子里出的新货，今日特意上身，借你的宝地给人瞧瞧。”

刘韫华懂了，立刻说道：“这么漂亮，大家肯定都喜欢，改日得空我得去订两身，眼瞅着天就要热了，到时候穿上肯定更好看。”

另一边段徽柔也有些不自在，倒是她有些小心眼了，别别扭扭的也不去看段明曦。

家里最近事情多，她也知道了大哥带着二哥弟弟去段家的事情，她心里又气又恼又有些无措，再加上杨姨娘那边做的事情，她也隐隐知道了些风声，心里更难过。

如今家里的事情，以前她都是最先知道的，如今却是最后一个，有时还不如隔壁的堂姐妹消息灵通。

今日是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不想丧着脸被人厌恶，只得挤出笑容来。

段清音在一旁悄悄看着，心头一时滋味难明。

曾经，段徽柔是她远不可及的人，伯府最受宠的嫡女，因为自己姨娘的缘故，没少被她针对。

但是现在看着她这般模样，曾经的厌恶也慢慢地散了，若说日子过得好不好舒不舒心，只怕段徽柔如今不如她了。

刘韫华带着她们去了小花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她带着人一进去，众人的眼睛瞬间就落在了明曦身上。

日光落在明曦的裙摆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浮金跃光，那裙摆上的图案似乎随着她的步伐都活了过来。

太美了！

第306章 反击

荣国公府的婚宴明曦那一身新衣算是大出风头，引起不少闺秀的关注，段家新开的云裳成衣铺一举成名。

“成衣铺绣娘短缺，所以出量少，要跟别的铺子似的衣服能上身就能卖，那咱们这几船布也算是白瞎了。”

“大姑娘说的是。”云裳成衣铺的掌柜钱东来笑着说道，“那大姑娘的意思是？”

“物以稀为贵，东西少自然有少的卖法。”明曦看着钱东来。

钱东来瞬间明白大姑娘的意思了，他们做生意的哪里不知道这个，他立刻说道：“大姑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价格怎么定？”

“根据布料成色质地分三阶，最便宜的十两银子，而后，便是三十，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