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也不管皇后的脸色如何难看，又看着卫国公夫人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夫人也是无辜受牵连，如今已无夫人干系，先出宫回府去吧。”

卫国公夫人今日想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到，想要问的话也没机会问，就这么出宫去，她着实心有不甘。

但是，又记挂着丈夫安危，当真是为难极了。

不过，眼下宫里情形她自己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她留下实在不是好事，便屈膝一礼，“臣妇告退。”

皇后冷冷地看了卫国公夫人一眼，并未说话。

淑妃柔声说道：“夫人去吧。”

卫国公夫人看着皇后的反应，心头发沉，越发的恼恨起来。

当初儿子死劫，他们就结了梁子，如今丈夫又弹劾撞柱生死不知，他们家跟皇后母子犯克！

既然如此，卫国公夫人反而放开了，对着淑妃道：“多谢娘娘关爱，臣妇告退。”

皇后一愣，就看着卫国公夫人这么扬长而去，尤其是最后离开的眼神，让她心头很是不满。

很快，萧沐宸回来，用锦被裹着段明曦抱着人上了轿子离开，淑妃临走前转头看向皇后。

殿中只剩二人，静悄悄的。

四目相对，皇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怎么，淑妃还不走？”

“今日皇后之恩，臣妾铭记在心，他日必然会回报娘娘。”淑妃昂起头看着皇后，旋即甩袖离开。

皇后：……

好好好，真是好，一个个的都要上天不成！

坤德宫的宫人被带走大半，卢嬷嬷也被带走了，只剩下小宫女站在殿外瑟瑟发抖。

皇后高坐在上，面无表情，眼睛凝视着前方，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另一边，萧沐宸没有带着明曦回翠微宫，而是跟淑妃辞别直接回王府。

“留在宫里变数极多，且儿臣不能在宫里过夜，倒不如直接把人带回去安心。”萧沐宸低声对着淑妃说道。

淑妃点头，轻叹一声，“你回去后好好照看明曦，若是……若是这孩子留不住，你别怪她，她也不知有孕在身，不然肯定会更加小心。只当你跟这个孩子没缘分，好好安慰明曦。”

萧沐宸沉着脸点头，“儿臣知道，母妃不用担心。”

淑妃又低声问了卫国公夫人的事情，萧沐宸长话短说，淑妃面色大变，难怪，难怪今日会这样的巧合，她低声说道：“你说皇后是不是算到卫国公夫人会进宫？”

不然怎么会摆下这样的杀局？

“不管是不是，卫国公府与皇后母子已经是不死不休。”萧沐宸无暇多言，“母妃在宫里当心，有事情让人给儿臣传话。”

淑妃点头，“你快去吧，母妃有数。”

萧沐宸带着段明曦出宫回府，苗盛得了王爷的指示，立刻让人去永春堂请了任勉去王府等着。

萧沐宸抱着明曦，喂了药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她如此信任任勉，想来任免的医术有过人之处，希望他不要让他失望。

回了王府，任勉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端王妃这样子唬了一跳，等端王把王妃安置在软榻上，这才敢上前诊脉。

萧沐宸见他眉头紧锁，不由抿紧了唇，等他收回手，这才问道：“如何？”

任勉沉吟一下，这才开口说道：“脉细而不足，无力而软，确实是中了消肌散的脉象。不过，王妃这脉象还有奇怪之处，轻取不应，重按始得，王妃这病看着凶猛，却尚有周旋之处。”

萧沐宸大喜，“当真？”

“是，只是毒物入腹，对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多少还是有妨碍，后续还需长期调理。”

萧沐宸一怔，“这孩子能留下来？”

任勉更是意外，“王爷不想要这孩子？”

俩人四目相对，任勉自从去了永春堂，收入大大高涨，日子过得轻松愉悦，这样的东家实在是难得，他当然尽心尽力。

听着端王这话，以为他不想要这孩子，脸色立刻难看起来，黑着脸说道：“王爷，妇人孕育孩子极其耗费精血，您要知道小产对身体是极不好的行为。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萧沐宸被任勉责怪，不仅没生气，眼睛里反而冒出光来，这孩子能留下，明曦醒来一定会很高兴。

这孩子来得突然，他们夫妻尚不知情，若是就这么走了，委实令人难过。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明曦。

萧沐宸立刻说道：“你说得对，只是眼下王妃中了消肌散，当时太医说她喝的茶中还有另外一股香气，但是却未能查明是什么，真的对王妃无碍吗？”

任勉听着端王这话，眼神不由飘忽一下，轻咳一声说道：“王爷放心，草民开一个药方，王妃服用几日消肌散便会慢慢散去。王妃服用不多，虽有些妨碍，但是仔细调理还是能养回来的。”

第494章 以命涉险

任勉低下头又对着端王说道：“王妃已经服用了太医的药方，药方能让草民看一看吗？”

苗盛闻言立刻将药方奉上，从宫里出来时，他就把药方揣了起来，王妃肯定还要服药，药方怎么能少。

端王看了苗盛一眼微微点头，苗盛心中得意，他可是王爷身边最贴心的人，随即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任勉看过药方之后，仔细斟酌，又添减了几味药，写了新的方子，轻声说道：“这药方服用三天，三天后就不要用了，草民会给王妃诊脉后更换新的方子。”

“王妃什么时候醒？”萧沐宸将新的药方递给苗盛。

苗盛伸手接过去，悄悄出了正房，然后叫人来去永春堂抓药。

“王妃身体一向好，应该再过不久就能醒了。”任勉低头收拾自己的药箱回了一句，把药箱背在身上，然后跟端王辞别。

端王让人拿了赏银给他，任勉没推辞收下了，就是有那么一点小心虚，他怕自己不收，反而被端王看出端倪。

萧沐宸哪里顾得上任勉的神色，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明曦，等任勉一走，就坐在软塌旁，握着明曦的手看着她。

都怪他，他最近忙着亓坪府的事情，都没注意到明曦有什么异常，若是他更仔细些，说不定明曦就不用受这番罪。

若是他知晓，肯定不会让明曦今日进宫，即便是卫国公夫人真在宫里出了事，他想其他法子捞她便是。

越想越悔，越想越恼，握着明曦的手不由微微加了力气。

明曦被手上的力道惊醒了，她一睁开眼，就对上萧沐宸通红的眼睛，顿时愣在那里。

“你怎么了？”

“你醒了？”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萧沐宸上前把明曦抱在怀里，又不敢太用力，在她耳边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明曦摇摇头，“我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一落地，明曦想起了什么，不由心虚了一下。

萧沐宸跟她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两人不能说是心意相通也是相差无几，他只是微微感觉到明曦在她怀中的异样，便轻轻松开她，然后直直地对上她的眸子。

段明曦：……

萧沐宸狐疑地看着她，“你知道了？”

明曦下意识地点点头，她当时就闻着茶的味道不对，当然做了防范，顺手再坑皇后一把，后续应该不错。

但是，萧沐宸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道没成？

不应该啊，她晕倒后肯定会惊动淑妃，淑妃只要到场，事情就不会善了才是。

她看着萧沐宸问道：“难道事情没成？”

萧沐宸看着她居然还在关心宫里的情况，不由越发生气，实在是憋不住质问她，“你既然知道自己有孕，你还敢涉险？”

段明曦闻言惊住了，什么？有孕？

谁？

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肚子，难掩惊色又看向萧沐宸，“我怀孕了？”

萧沐宸瞧着明曦这样子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孕，我是知道皇后的茶汤中有异。”

两夫妻面面相觑。

段明曦有些后怕，她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怎么会呢，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半月前任勉来诊脉，也并未查出有孕啊。”

萧沐宸看她面色不太好看，就知道自己想岔了，她不知道，便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半月前月份还浅，自然诊不出来。”

明曦面色微微发白，“那孩子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萧沐宸忙道：“任勉说还能调理。”

明曦微微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又想起自己在坤德宫冒险的行径，现在何止是后怕，简直是毛骨悚然。

她若是知道自己有孕，绝不会涉险。

看着明曦面色变来变去，萧沐宸又想起之前她的话，然后问道：“你刚才说你知道茶水有异，怎么回事？”

明曦靠在软枕上，抬头看着萧沐宸，“高山红魁虽然是贡品，又十分珍稀，但是巧了，我曾喝过，因为我爹爹花了极高的价钱买下的，故而当年我喝时也会格外的上心，那味道一直记着。

当时在坤德宫，那茶香在我鼻端飘过，我就觉得不太对，于是又轻轻尝了尝，随即借着擦嘴的动作，将喝进去的茶汤又吐在了手帕上。”

萧沐宸：……

“你既然吐了出来，为何又中毒？”萧沐宸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段明曦：……

自己挖的坑，终究是她自己扛下了所有。

看着段明曦心虚的样子，萧沐宸深吸口气，“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给自己下毒！”

段明曦沉默了，你说找个太过聪慧的夫君有什么好处？

萧沐宸看着段明曦，咬着牙说道：“你可真行！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蠢事！你就不怕真的对自己身体有碍？”

段明曦自知理亏，她也不知自己有孕了啊，“我若是知道有孕在身，绝对不会涉险。”

“难道没有身孕你就敢了？”

段明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