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语兮平常很少化妆,由于皮肤底子好,加上学生日常很简单,懒得费事。她之前见陆司衡那几次,都是素面朝天,漂亮的脸庞带着学生气的稚嫩。
而这一刻,出现在陆司衡眼前的关语兮,经过妆容点缀后,由学生的青涩外壳里破茧而出,蜕化成秾丽妩媚的女人。
第13章
江东财经大学大礼堂。
舞台上, 一束追光灯打下来,关语兮坐在钢琴前,葱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游移, 轻灵悠扬的琴声流泻而出。
一段独奏之后,关语兮伴着自己的乐声, 对着钢琴前架着的麦克风唱了起来。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记忆跟着感觉慢慢变鲜活, 染红的山坡道别的路口,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陆司衡坐在观众席的前排, 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他能清晰看到关语兮的脸, 以及她沉浸式演唱中恬静又淡淡忧伤的表情。
他身旁的院系领导在夸奖她,“金融学院的学生多才多艺啊, 这水准堪比专业水平。”
“那是,咱们院向来是卧虎藏龙。”另一位附和道。
陆司衡上次在车内听过关语兮唱歌,对她出色的发挥并不意外。
他云淡风轻的看着舞台上弹奏的女孩, 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如深潭。但他拿在手里的手机, 接连震动了几次, 他都没有低头去看。
耳熟能详的乐声,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
陈潼和徐昕玥在台下跟着一起唱,很快他们班的学生都唱了起来,那一片又带动更多的人, 后来, 成了全场学生大合唱,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观众席上,钟恺看着弹唱的关语兮,目光出神。
一旁的李雯见他这专注的模样,心里仿佛有蚂蚁在啃噬,她勾起他的胳膊,软软道:“亲爱的,我口渴,去给我买杯奶茶好吗?”
钟恺没有做声。
他脑子里全是以往跟关语兮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根本没注意到李雯在说什么。
李雯见状,用力扯了扯他的胳膊,“去给我买杯奶茶呀。”
钟恺转头看了李雯一眼,迅速看向舞台,回道:“等会儿再说。”
“我口渴!”李雯不依不饶,“不就是让你给我买杯奶茶吗,你都不愿意?”
“不要闹了好不好?”钟恺拂开她的手,耐心告罄。
李雯脸色阵青阵白,为了不让周边同学看热闹,不再跟钟恺说话,起身离席,“那我自己去买。”
继续待在这里,看关语兮出尽风头,看钟恺魂不守舍,她会嫉妒的发疯。
李雯的离去,并没有引起钟恺的关注,他仍是看着台上,定定看着关语兮。
他第一次见她,就是在校园歌手大赛上,他被哥们带着去给参赛的女朋友撑场子,当她上台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沦陷了。之后,他苦追两年,才终于换来她的青睐。
而现在,他脑海里响起关语兮的话,她找了一个比他强上千百倍的男人……
她到底是为了气他,还是说真的?这个问题纠缠在他心里,反复的折磨着他。
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场内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关语兮站起身,朝台下鞠躬致谢。
当她抬头,一名男生捧着鲜花送到她跟前,她微笑着接过。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后面来的人挤开,又一捧花递到关语兮手边。接二连三的,不停有人跑上台送花,关语兮的两只胳膊捧不住那么多。
她只能一边道谢一边把鲜花放在钢琴上。
又一名男生上台时,手里捧着的520支鲜红欲滴的玫瑰,格外引人瞩目。
他刚才还跟关语兮一起领取了优秀毕业生奖项,很多人都认识他,原学生会主席,袁睿。
他走到关语兮跟前,拿起架在钢琴上的麦克风,单膝跪地,把鲜花递上前,面色镇定,但耳根泛红,对着麦克风大声道:“关语兮,虽然毕业了,但我以后还想天天看到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传到全场。
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鼓着掌起哄。
袁睿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单身,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观众席上,陈潼对徐昕玥道:“其实袁睿真不错,相貌人品能力还有家庭条件都挺好,要不是有陆哥,我就挺他了。”
徐昕玥点着头:“有了陆哥珠玉在前,其他人我都没兴趣。”
她是坚定的语司CP党。
坐在前排的陆司衡,望着台上那一幕,目光沉沉。
关语兮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完全措手不及。
她以前在学生会待过,跟袁睿关系还不错,可以说是好朋友。
最尴尬的就是这种,我把你当兄弟,你突然来表白……
为了不伤他面子,又能拒绝的彻底,关语兮微笑道:“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袁睿炽热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站起身,非常有风度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如果你男朋友也在场,代我向他道歉。”
“没关系,谢谢你。”关语兮说完,再次鞠躬后退场。
回到后台化妆间,关语兮换下高定礼服裙,穿上凉快的吊带衫和牛仔短裤,又把盘发的发饰松开,揪了个简单的丸子头。一身轻松后,她轻吁一口气,离开会场。
夕阳西下,天边一抹残红,油画般晕染开来。
关语兮独自漫步到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在室友群里发消息。
关关:[出来浪啊~]
陈潼:[搞错了吧?]
关关:[?]
徐昕玥:[你这条消息应该发给陆哥~]
关语兮丢出一个甘拜下风的表情包。
本来三人说好了等她表演完就出来透气。但现在陆司衡也在,陈潼和徐昕玥都觉得她应该去约陆司衡才对。
关语兮点了两杯微糖去冰的原叶鲜奶水果茶,拿到手后拍照发给陆司衡。
关关:[请你喝奶茶呀]
关语兮等了三分钟,不见陆司衡回复。
她索性打开手机游戏,一边喝奶茶一边玩游戏。
这一局打的极为艰难,二十分钟过去,还没推掉对方水晶,双方不断反转,不停拉锯战,关语兮的胜负欲被空前调动起来,她都忘了自己是在等陆司衡,全身心投入到峡谷中杀敌。
又一次死亡间隙,她端起奶茶就要往嘴里送,抬眼时,看到坐在对面的陆司衡,愣了下。
陆司衡拿起另外那杯,问:“给我的吗?”
关语兮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她复活了,注意力又被拉回到游戏里。
陆司衡打开盖子,掀掉里面那层薄膜后再阖上,端起杯子送到唇边,就着直饮口不疾不徐的喝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专注玩游戏的关语兮身上,并没有去打扰她。
关语兮脸上还带着妆,愈发显得她唇红齿白,加上吊带短裤的穿着,勾勒着窈窕的身型,露出纤细雪白的胳膊和大腿。陆司衡坐在那里的几分钟,清楚看到,每一次进出奶茶店的人,都会下意识看向她,尤其是异性,目光频频流连,甚至想上前搭讪。
只是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讪讪离去。
但关语兮对这些一无所知,她的表情很焦灼,秀气的柳叶眉蹙了起来,抿着唇,手指在屏幕上不停的点着。直到最终获得胜利,她眉头舒展,弯唇一笑。
关语兮心满意足的退出游戏,放下手机,看向陆司衡,脸上还带着笑,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陆司衡慢道:“看起来,你挺有好胜心。”
“哎,这个……”关语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一点点啦,也可以说是上进心嘛。但我不算游戏少女,只是闲来无事玩一玩。”
陆司衡端起奶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杯璧,道:“你拍的照片里可以看到logo。”
“噢。”关语兮点头,又讶异道,“没想到你还认识茶饮品牌。”
“这一家IPO是我下面团队做的。”陆司衡淡道。
“噢。”关语兮再次点头,不由得好奇,“它为什么不在国内上市,要去美国呢?”
“国内审批严格,耗时较长,融资前景不明朗,不过,”陆司衡稍顿,道,“根本原因还是美股可以同股不同权,A股不行,这家企业老板前期引入风投太多,怕失去企业控制权。”
关语兮端起奶茶杯,将最后一部分果饮喝完后,笑道:“感谢赐教,作为回报,我带你去我们学校走走?”
陆司衡随之起身。
两人由校外回到校内,在观景大道的梧桐树下走着。天色擦黑,校园里的路灯渐次亮了起来。关语兮跟陆司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人算是同一领域,不过他走到了行业顶尖,而她只是刚毕业的菜鸟。她想到哪儿聊到哪儿,他话不多,但面对她的问题,总能深入浅出的给出简单答案。
关语兮扭头看向陆司衡时,正巧晚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他双手抄兜,目视前方,眼睫毛又长又密。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清冷从容,透着高智商的精英感。
她莫名很好奇,人生中有没有什么事会让他失控呢。
学校里有一块很大的人工湖,湖边杨柳依依,风景怡人,是校园情侣们的幽会圣地。关语兮带着陆司衡穿越树林往湖边走。
树林里有一条观景小路,平常路边亮着地灯。谁料两人走着走着,路上没有灯光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边的灯还好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关语兮嘀咕。可不能让人以为,她专门把他往黑灯瞎火的小树林里带。
“还往前走吗?”陆司衡问。
“前面不远就是湖了,看你想不想过去……”关语兮说着,抬手抚了抚被蚊虫叮地发痒的颈子。
不摸还好,这一摸发现自己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项链是她18岁生日时爸妈送她的生日礼物,平常她不喜欢戴这些累赘的珠宝首饰,今天为了演出,才特地戴上。
“我项链掉了……”关语兮无措道。
“可能掉在附近。”陆司衡拿起手机,打开电筒,“沿着这条路找。”
关语兮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掉的,见陆司衡打开电筒,她也打开手机电筒,两人一左一右,看着地面,由来时的路往回找。走了没一会儿,关语兮发现躺在小路上的项链,圆润的珍珠在月光下散发着莹亮的光泽。
关语兮弯下腰捡起来,一脸庆幸:“还真被你猜中了,就在这附近。”
陆司衡“嗯”了声,但他不是猜的,而是一路走过来时,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
这是一条双层珍珠锁骨链,中间点缀着钻石镶嵌的小蝴蝶。关语兮检查项链锁扣完好后,递给陆司衡,“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迎上他不动声色的目光,她强自镇定,嘟囔着解释道:“我自己戴不方便,拿在手上又怕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