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放伴奏带无法达到的效果。
意外就是人生,每一时刻都如流水,不知道下一刻会是什么模样。
江乐心很喜欢最后的结束桥段,灯光暗下,唯有一束不算明亮的光芒自天上追来,高高地、斜斜地打在了丛澜身上。
她看不到丛澜的脸,只能瞧见那道颀长的身影。
像是一路走去,在天的尽头与月亮相遇,于草原深处回归,倏忽不见了。
江乐心:“好想你啊……”
她好想好想看惊澜啊!
手指蹭了蹭屏幕,看着壁纸里面小小的身影,江乐心嘴角一瘪。
接连的坏遭遇加上不太美好的未来,临时还被限制不让外出,哪怕刚吃了个“隔离期间防疫人员上门才知道老公出轨了对方还感染了”的新鲜瓜,江乐心还是很难过。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棵浮萍。
无处着力,风吹浪打,渺小,冰冷。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而是即将被舍弃的材料。
无聊的时候她会不住地点开一个APP再关闭,没什么意思,就是消磨时间。
按照习惯点了俩,第三个是微博。
软件又抽风没提醒了,直到点开才发现特别关注发了新的微博,并且已经上了热搜。
江乐心:“我澜澜!”
丛澜更新了一个视频,是在训练场地穿着浅蓝深灰训练服拍摄的,剪辑得一般,视角却不错,甚至有冰面追着拍摄的镜头路线。
曲子是一首歌,《You will be found》,很经典很好听的歌。
丛澜自己编的舞,能看出来不是编舞老师精雕细琢的。
不是赛用曲目的话,对丛澜的压力不大,她以前表演滑也自己编过。
江乐心一下子就想哭了。
温柔的歌唱者,温柔的舞蹈者,她没有穿漂亮的考斯滕,也没有做太多复杂的跳跃,但她在借这个曲子告诉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我找到你了。
你会被找到的。
会有人找到你的。
我找到你了。
江乐心:“呜呜呜……”
音乐可以治愈人。
丛澜的花滑,可以治愈人。
江乐心趴在胳膊上,狠狠地哭了一通。
今年没有惊澜,但丛澜一直在。
第492章 天都要塌了
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 丛澜今年进不了国家集训队名单。
花滑国家队现在的名额很少有变动,许多人也在首钢训练,比如未曾入队的沈韫玉。
按照体总的规定, 每年夏季集训前报选名单,赛季结束后队伍自行解散, 运动员回到地方队伍继续训练。
所以每个人对地方队的需求才是刚需。
张简方为了削减地方队的重要性, 推了俱乐部制, 目前是两种形式并行, 再加上还有一个队伍之间的联合培养机制。
只是他这边, 有一个未确定新赛季名单之前,允许并要求运动员在首钢训练的规定。
这段时间其实也不算长,一般都是三月底到六月初。
一些运动员如果接了赚钱的商业合作, 就会减少训练, 不怎么在北京待。
与此同时, 这边的教练团队也趁机开展针对全国性质的夏季训练营。
每年的具体时间不定, 但都在差不多的月份里。
国家队的名单, 每年的变化也不大,一些上赛季表现不佳或因伤病不曾出赛的,也大多会考虑到本身的技术水平, 被塞进候补名单。
花滑这边倒是跟短道大道不太一样, 这里不怎么有人退队。
而今年, 按照往常情况报名单之前,于谨僵住了。
“体测, 哈, 笑死, 世界第一没办法体测进不了国家队,还是俩第一。”他都快疯了。
丁教练:“……”
丁教练手下景筱曼冼初然也进不了。
于谨那边是丛澜, 还有沐修竹。
·
丛澜快笑死了:“哈哈哈哈我头一次,真的,我这辈子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但头一次,被卡。”
褚晓彤在电话对面已经笑到地上了:“丛澜你也有今天!”
体总那位领导又犯抽,今年下了个命令要求按照一份标准,给所有项目的运动员进行体能测试。
夏季项目和冬季项目的男女,都一样。
不分项目类型,不考虑专项区别,也不在乎谁的成绩。
只要这次的体测没过,六月初的国家集训队组队,就没戏。
包括,体测没过,就拿不到今年的赛季名额。
丛澜十二月腰伤到今年二月都没好,四月初的时候脚踝韧带轻微撕裂,伤上加伤。
世界第一参加不了体测,所以她没办法进国家队。
沐修竹四大洲前脚踝扭伤,他急着上冰,世锦赛前又伤了,结果这比赛还不比了。
他上肢力量不太行,但根据这个体测的标准,男的要求18个引体向上。
一堆有伤的人,基本能在这个上面卡一半。
丛澜:“我服了。”
还得有60%的人过关,才能组队,不然这个集训队也还是组不起来,教练组还得被惩罚。
因为这队伍组不起来啊,要你们教练组干什么吃的?
至于及格分,得达到体测项目的75分。
考专项的话没有人会觉得困难,也不可能有人不擅长。
能进到体测名单的,都是从各地选进来的佼佼者们。
问题是,这体测项目,它没有专项。
丛澜烦死了:“你考我引体向上干什么?少于18个就是零分,一共10个项目,后面还有三千米跑和两千米划船器,疯了吧,谁家好人练三千米啊?”
我拿冰刀给你滑六千米好不好?
陆地跑步与冰上运动是没那么大关系的,而且长跑有时间要求,丛澜就算有跑步的训练,也不会练这个标准啊!
褚晓彤:“还有什么?”
丛澜翻着白眼想了想:“BMI吧,我有点不太懂,为什么对一个专业运动员要搞这个。”
褚晓彤的笑声震耳欲聋。
男的BMI要小于18才满分十分,女的得小于20。
这个数据是健身的人会用到的,还有普通人去拿体重除以身高的平方,来看自己是不是在一个健康的范围内。
它看的,更多是脂肪。
可对于运动员来说,就有点废了。
因为他们都是肌肉,众所周知,肌肉是比脂肪重的。
沐修竹现在是一米七二,他体重现在比较低,是56kg,BMI能到18.92,好嘛,这都快瘦成杆儿了还都是肌肉,还拿不到满分。
他算是队内很瘦的人,男单里也有一米七左右但体重在六十的。
最关键的是,双人和冰舞的男伴,全都得零分。
他们大多在一米七多和七八十公斤体重,像是顾示,身高一米八体重76,BMI就是23.45,男性运动员的BMI要求是22以下,他还得去减重。
顾示起码得在71公斤才行,十斤里面倒是能用脱水来凑一部分,但终归还是得减掉一点肌肉和脂肪。
他一整个赛季比下来,最后倒是可能有十斤的体重起伏,只不过为了过BMI去减,想想就很离谱。
丛澜:“体测你好歹也根据项目不同制定不同的标准,厉害的啊,全是一种,从国家队到体校,大家一视同仁。”
他们能跟体校的孩子比吗?
论这些基础项目,大人跟孩子能一个标准吗?
再者,成年组和青少年组的标准,怎么就一个样子了?
18个引体向上,Jr的女单全军覆没,男单也没几个。
褚晓彤:“那你说,要是体测的时候,双人和冰舞的舞伴儿过了一个,另一个没过,这咋整?”
丛澜:“临时组队凑吧在一起,过的去比赛,没过的就回地方队。”
褚晓彤:“哈哈哈哈哈!”
她今年最大的笑话,就是这个了。
隔壁冰壶惨死了,五月份的夏天,在操场上推着大冰块练体能,谁先把冰块推化了,谁就解放。
这图还被新华社的记者拍了,发到了网上。
游泳那边为了过三千米,专项都不练了,挪时间去搞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