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公子轻便吧,小女子不打扰了。”
“哦,好。”
那人看起来是真有急事,楚嬛说完,他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楚嬛盯着他的背影,复杂的神色中凸显著浓浓的不舍。
岂料那男人走了两步后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似是纠结了一下,然后转回身,大步坚定朝楚嬛走来,然后在她面前站定,道:
“在下名叫陆淮,是随家父来京做生意的,不知姑娘芳名……”
“楚嬛。”
楚嬛忽然笑了出来,带着泪光的眼底满是喜悦,“我叫楚嬛,家住城东楚国公府。”
那男子听到她说楚国公府,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抹失落,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走了,姑娘若是身上被撞得有任何不适,可在这间酒楼天字第三号房间里找到我。”
“好。”
楚嬛对他福了一礼。
陆淮也对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有了这个插曲,几人再没了闲逛的心情,原本相约夜里登台赏月,也推到了过几日。
楚郁和楚嬛坐上马车回了城东,柳云诗也跟着季辞坐上回府的马车。
如今他们住的还是季辞在京郊的别庄,两人回去路上,顺道去看了看季蕴。
现在季蕴继承了父亲的侯爵,成了新的勇毅侯,而季辞责备现在的皇帝以护驾有功为由,重新赐了爵位。
季蕴恢复得不错,如今已经能勉强被人扶着行走,圣上特许他再修养三个月,完全大好后再去上朝。
去年初见时候的少年郎,也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样子。
季辞带着柳云诗跟季蕴聊了会儿,又独自一人去季家祠堂,给季父季母上了一炷香。
两人这才又踏上回府的马车。
马车快行到季府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人大喊着“季大人”追了上来。
季辞闻声动作一顿,略带气恼地压低了眼帘。
柳云诗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唇瓣,轻笑出声,轻轻推了推他小声道:
“你快去问问什么事,没准找你有正……唔。”
柳云诗话没说完,季辞的唇瓣忽然压了下来,缱绻缠绵地与她完成这个方才被打断的吻。
等到被放开的时候,柳云诗微喘着气,唇瓣水润红肿,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暗含嗔怪看着他。
而那下属,似乎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两人的动静,柳云诗懊恼地响,定是听到了,因为方才她不自觉地喘了好几声。
季辞对她挑了挑眉,“还笑么?要不继续?”
“不、不了。”
柳云诗吓得脸色都变了,一边推他一边往边上躲,“你、你快去吧。”
“嗯。”
季辞隔着帘子略微问了下下属情况,原是某个在查重案的罪犯落了网。
他回头看向柳云诗,“乖,那你先回去,我晚些回来。”
“好。”
柳云诗话音刚落,季辞忽然抬手在她的耳垂上似威胁一般摩挲了一下,语气含笑,“回去后,不许单独和他见面,我会派人盯着的。”
柳云诗耳朵上被他摸得窜起一阵酥麻,她夹紧双腿,忙不迭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吧,别、别让人等久了。”
季辞轻笑,见她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都是当妈的人了,还是这般娇嫩可人,
他摸了摸她的发,“走了。”
-
季辞走后,马车行了没多久就到了季府。
柳云诗回到正院,刚要推开门往进走,手却忽然顿住,转身打算去隔壁院子先看看儿子。
然而才刚转过身还未迈出步子,身后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给拽了进去。
柳云诗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整个人就被压在了门上,唇也被大掌捂住。
“嘘,是我。”
听出是顾璟舟的声音,柳云诗身子一松,盯着他的眼睛。
顾璟舟松开她,视线一下落在她红肿的唇上,眸中神色瞬间黯了下来,“他吻你了?”
柳云诗抿住唇,没说话。
顾璟舟低低骂了一声,“就出去看个账,那东西也不老实。”
随即他又嗤笑,“不过今夜他回不来了。”
柳云诗眉心一蹙,心中狂跳不已,“你、他……”
“嗯,是我使人支开他的。”顾璟舟毫不掩饰,望向柳云诗的眼底盛着欲望。
“可你……”
“我怎么?”
顾璟舟掐住柳云诗的下颌,拇指使劲儿揉搓她红肿的唇,恼道:
“这几日,你总是被他占着,你的眼里装的全是他!诗诗……”
他向她压了过来,想要吻她,却被她侧头躲过。
顾璟舟的眸色瞬间变黯,不顾她的挣扎掐住她的下颌。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语气和神色却带着令人心惊胆战地占有欲,“你也该疼疼你的南砚。”
柳云诗眉头紧锁。
她知道,一直被她逃避的那个问题,今日或许是她该做出选择和决定的时候,不知为何,柳云诗的心中忽然冒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来。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复从前的青涩,他对她依旧赤诚而热烈,但她却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顾璟舟,我……”
“诗诗,别说。”
似是察觉到她要说什么,亦或是这几日,他起身已经隐隐察觉她的决定,顾璟舟想要开口阻拦她的话。
柳云诗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抚上顾璟舟的眉眼,还是艰难地开了口,“顾璟舟,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是我……最亲近的亲人。”
……
暮色四合,廊下宫灯晃荡着找出悠悠光圈。
同一时间,季府大门被打开,季辞一袭白衣,被灯笼映照的眉眼矜贵清冷。
陈深在前面掌灯,男人面色无波地朝正院行去,只有脚下急促的步子,透露出几分他的心情。
夜色深沉,原本明亮如玉盘的月亮,也隐在了云间。
那盏灯很快游移到正院门外。
季辞脚步顿了顿,接过灯笼,吩咐陈深,“派人守在院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季辞进去的时候,恰好与从门内出来的柳云诗撞个正着。
他微一蹙眉,扶住她的肩膀向下看去,却见她眼眶通红,他的眸色一冷,“他欺负你了?”
柳云诗不语,摇了摇头,过了半晌,又道:
“我去看看孩子。”
说完,不等他说话,她便径直绕开他走了。
季辞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在院中站了站,这才抬脚朝房间里走去。
房间里,那个男人神色怔忡地望着某处发呆,脸上神情灰败,就连季辞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像是随时要碎掉一般,刚强恣意的少年人身上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季辞脚步不由一顿,才慢慢走过去。
直到季辞走到他面前,他才像是恍然惊醒了一般,抬眸看见来人是他,顾璟舟恍惚了一下,然后忽然扯着唇角笑了起来。
“来看我的笑话?”
季辞盯着他没说话。
顾璟舟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没意思透了,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维持着体面,扫了季辞一眼,淡淡道:
“我就在京城,一直看着你,但凡诗诗有一丝不快,别怪我将她抢回来。”
说完,他脚步忽又顿住,回头看了季辞半晌,眼圈微微发红,“你别辜负她。”
季辞盯着他,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并未言语。
顾璟舟走后,季辞独自在房间里待了许久,才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孩子已经睡了,他从后面拥住柳云诗。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季辞感觉怀中的姑娘身子轻颤,他叹了口气,将她转过来面对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温声哄道:
“不哭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洛州么?明日我便带你去瞧瞧,可好?”
柳云诗吸了吸鼻子,轻点了下头。
季辞将她轻轻拥进怀中,顺着她的发,“诗诗——”
他轻唤她的名字,语气缱绻,“我此生唯你一人。”
希望你也是。